“對。”杜司安點點頭,“我是新來的林場主任,杜司安。今天來報到。”
“新來的主任?”
幾個男人麵麵相覷,眼神都很古怪。
那個疤臉男人上下打量了杜司安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後那輛霸氣的大切諾基,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是杜司安?”他問,語氣很不客氣。
“是我。”杜司安平靜地說。
“行,你等著。”疤臉男人轉身,朝最裡麵那排房子走去。
其他幾個人都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杜司安,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貨物,或者……一個獵物。
杜司安也不著急,靠在車頭上,掏出那包從鄭兵那順來的中華,抽出一支點上,慢慢地抽著。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裡的梧桐樹已經抽出了新芽,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如果不是那幾個男人不友善的眼神,這畫麵還挺悠閒。
幾分鐘後,疤臉男人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大約四十多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但很結實。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麵板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臉上皺紋很深,尤其是眼角,像刀刻的一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典型的山裡人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鷹一樣銳利,帶著一股子野性和凶悍。
他走過來,在杜司安麵前三米處停下,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杜司安一番,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假,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新來的杜主任?”他開口,聲音很粗,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是我。”杜司安掐滅菸頭,站直身體,“你是雷主任吧?”
“雷大炮。”男人扭動了一下肩膀,眼神之中透露著輕蔑和不屑,
“林場的副主任,之前都是我在管這裡的事情,冇辦法,那些個空降來主任,全都是一群窩囊廢,草!
不知道杜主任你是不是和他們一樣,哈哈哈!”
雷大炮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貼到杜司安麵前,仰起頭看著他——杜司安一米八六,比他高了半個頭。
“杜主任,聽說你是城裡來的大學生,還是個官?”雷大炮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怎麼,城裡待膩了,來我們這山旮旯體驗生活?”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幾乎是**裸的挑釁。
旁邊那幾個男人都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杜司安看著雷大炮,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
“雷主任說笑了。組織安排我來林場工作,是信任,是重托。我既然來了,就要把工作乾好,把林場建設好,不辜負組織的信任,也不辜負林場乾部職工的期望。”
這話說得很官方,很正式,完全是在打官腔。
雷大炮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杜司安是這種反應。他以為杜司安會生氣,會反駁,會跟他吵。
但杜司安冇有。
他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表情真誠得像是在做述職報告。
“哼,說得比唱得好聽。”雷大炮嗤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那些破舊的房子,
“杜主任,看到了吧?這就是咱們林場。窮山惡水,要錢冇錢,要人冇人。前幾任主任來了,都是雄心勃勃,最後呢?不是灰溜溜地走了,就是……”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杜司安點點頭:“條件確實艱苦。但正因為艱苦,才更需要我們努力。雷主任,我初來乍到,對林場情況不瞭解,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多向你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