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安握著方向盤,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十天前,他還是個前途儘毀、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十天後,他開著一百五十萬的豪車,去上任正科級乾部。
這一切,像一場夢。
但又不是夢。
是現實。
殘酷的、荒誕的、但又充滿誘惑的現實。
手機響了。
杜司安看了一眼,是陳尹冰發來的微信。
“出發了?”
很簡短。
杜司安語音回:“出發了。開著一百五十萬的大切諾基。”
幾秒鐘後,陳尹冰回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後問:“哪來的車?”
“王剛的。借的。”
“他會借你?”
“不借也得借。”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看不出來,你有點小厲害!”
杜司安把手機仍在一邊,不回了。
開車不看手機,這是作為一名手持A1駕照駕駛員的基本操守。
車子駛出縣城,駛上通往山區的省道。
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多,坡越來越陡。
但大切諾基開得很穩。6.4升V8發動機,動力隨叫隨到,爬坡毫不費力。全時四驅係統,讓車子在彎道中穩如磐石。空氣懸掛自動調節軟硬,過濾掉大部分顛簸。
杜司安開著車,聽著發動機低沉的咆哮,看著窗外連綿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大洋林場,我來了。
雷大炮,我來了。
王剛,柳依然,姚詩睿,所有等著看我笑話的人……
我杜司安,來了。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大洋鎮。
這是縉山縣最偏遠的鄉鎮,位於大山深處,全鎮人口不到一萬。
街道很窄,兩旁是些低矮的房屋,大多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這輛從未見過的黑色豪車,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杜司安放慢車速,搖下車窗,問一個坐在路邊抽菸的老人:“大爺,請問大洋林場怎麼走?”
老人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杜司安,然後指了指鎮子西頭:“往前開,到頭右拐,再開十來分鐘就到了。”
“謝謝大爺。”
杜司安關上車窗,繼續往前開。
按照老人的指示,右拐後,是一條更窄的土路,坑坑窪窪,塵土飛揚。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偶爾能看到幾間破舊的木屋,應該是林場職工的宿舍。
開了大概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坦的山坳裡,建著幾排紅磚瓦房,圍成一個院子。院子門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縉山縣大洋林場”,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了。
院子裡停著幾輛破舊的皮卡和摩托車,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正蹲在屋簷下抽菸聊天。看到這輛黑色的豪車開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站起來,好奇地打量著。
杜司安把車停在院子中央,熄了火,推開車門下車。
“吱嘎——”
車門開啟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那幾個男人都圍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警惕,還有一絲……敵意?
杜司安掃了他們一眼。都是三四十歲的漢子,麵板黝黑,身材粗壯,穿著沾滿泥汙的工裝,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乾活的人。
“請問,”杜司安開口,語氣很客氣,“雷主任在嗎?”
“雷主任”三個字一出口,那幾個男人的表情瞬間變了。警惕變成了審視,好奇變成了探究。
“你找雷主任?”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臉上有道疤的男人問,他是這幾個人裡年紀最大的,看起來像個小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