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鄭局。”杜司安站起身,提起公文包,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目光落在鄭兵辦公桌上那包開了封的中華煙上。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拿起那包煙,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看向鄭兵,咧嘴一笑:
“鄭局,不介意我拿一包吧?路上抽。”
鄭兵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說“那是我的煙”,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杜司安今天就是來“打劫”的,不撈夠本不會走。
“不……不介意,杜主任喜歡就好。”鄭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杜司安笑了,從那包中華裡抽出一支,遞還給鄭兵:
“鄭局也彆客氣,來,你也抽一支。”
然後,他把剩下的整包煙揣進自己兜裡,又從那包裡抽出一支,給自己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還是中華好抽啊,比大前門強多了。”他感慨道,然後揮揮手,“鄭局、劉主任,那我先走了。車的事,謝了啊!”
說完,他拎著包,叼著煙,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然後劉誌強也前後腳出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鄭兵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支孤零零的中華煙,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拿起那支菸,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苦笑一聲,扔進了垃圾桶。
今天這都什麼事啊!
小車班在一樓後院,是個獨立的小院,裡麵停著幾十輛公務車。
杜司安走進院子的時候,幾個司機正圍在一起聊天抽菸。看到他進來,都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很微妙。
“杜主任。”有人小聲打招呼,但冇人上前。
杜司安也不在意,直接問:“老張在嗎?我來拿車鑰匙。”
一個五十多歲、麵板黝黑的老司機站起來,表情複雜地看著他:“杜主任,鄭局剛打電話來了。鑰匙在這。”
他遞過來一把車鑰匙,黑色的鑰匙鏈,上麵有個Jeep的標誌。
杜司安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有質感。
“車在哪?”他問。
老張指了指院子最裡麵,那輛蓋著車衣的大切諾基。
杜司安走過去,掀開車衣。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方正硬朗的線條,寬大的輪胎,前臉那七個經典的進氣格柵,處處透著力量和野性。
他按瞭解鎖鍵。
“嘀嘀——”
車燈閃了兩下,車門解鎖了。
杜司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真皮座椅很軟,包裹性很好。方向盤是真皮包裹的,握感紮實。中控台上是一排排按鈕和旋鈕,全是英文標識,看起來很高階。
他插入鑰匙,擰動。
“轟——”
6.4升V8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甦醒的野獸。車身微微震動,排氣管傳來渾厚的聲浪。
幾個司機都圍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羨慕。
“這車真帶勁!”
“聽說一腳油下去,能給人按在座椅上。”
“杜主任,你這是要去哪啊?開這車?”
杜司安搖下車窗,笑著說:“去大洋林場,赴任。”
“大洋林場?”幾個司機麵麵相覷,“那路可不好走啊。這車……合適嗎?”
“合適,太合適了。”杜司安掛上D擋,輕踩油門,“這車就是為那種路生的。”
車子緩緩駛出小車班院子,駛出縣委大院,駛上街道。
早上九點,街道上車水馬龍。但這輛大切諾基,就像一艘巡洋艦駛入小漁船群,所到之處,其他車輛紛紛避讓。
不是因為開車技術好,而是因為這車太大、太霸氣、太貴了。
在2012年的縉山縣城,一輛一百五十萬的進口SUV,就是路上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