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借車是工作需要,是完完全全的‘依法依規’。
你按批示辦事,王縣長憑什麼怪你?難道王縣長會說自己的批示不對?”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
“反而你要是硬頂著不辦,那纔是給王縣長添堵。
王縣長剛表態支援,你就拖後腿,這不是讓王縣長難做嗎?
到時候王縣長一生氣,覺得你執行力不行,不會辦事……那你這個局長,還坐得穩嗎?”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鄭兵的心理防線。
是啊,杜司安拿著王剛的批示來要車,他要是硬不給,等於打王剛的臉。王剛肯定會覺得他“不會辦事”“執行力差”。
相反,如果他痛快借了,那是“認真落實領導指示”,是“執行力強”。就算王剛心裡不痛快,也不好明著怪他——畢竟批示是自己親筆寫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鄭兵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行!借!”他一拍桌子,像是下了多大決心,“杜主任,車我借給你!但是……”
他看向杜司安,表情嚴肅:
“咱們得說好,這車是借,不是給。等你林場那邊配了車,或者……或者什麼時候不用了,得還回來。
而且,車你得愛惜著開,那可是公家的財產。”
杜司安心花怒放,但臉上還是一副平靜的表情:“鄭局放心,我就是借來代步,肯定愛惜。等林場條件好了,我第一時間還回來。”
“那……寫個借條吧。”鄭兵說著就要找紙筆。
“借條?”杜司安臉色一沉,“鄭局,你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我杜司安?”
“不是不是,這是程式,程式……”鄭兵連忙解釋。
“程式?”杜司安冷笑,
“王縣長批示‘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我借車是‘依法依規’的需要。
你現在讓我寫借條,是覺得我會賴賬?還是覺得王縣長的批示不管用?”
他越說聲音越大:
“鄭兵同誌,我現在是以大洋林場管委會主任的身份,向你借車開展工作。
這是公務,不是私事!你讓我寫借條,是把公務當私事,是把組織當個人,是把王縣長的批示當兒戲!”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鄭兵都快哭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杜司安步步緊逼,
“今天這借條,我是不會寫的。你要是非要寫,那我就再給王縣長打個電話,問問王縣長,我借車開展工作,到底該不該寫借條!”
說著,他又要去拿手機。
“彆!彆打!”鄭兵魂都嚇飛了,一把按住杜司安的手,“不寫了!不寫借條了!車你開走!開走就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杜司安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還特彆會扣帽子。再糾纏下去,不知道又要鬨出什麼幺蛾子。
反正車是公家的,丟了爛了有保險、有財政兜底。
真出了什麼大事,他就往杜司安身上推,說是杜司安硬借的。
“這就對了嘛。”杜司安臉色緩和下來,拍了拍鄭兵的肩膀,“鄭局,咱們都是為工作,互相理解,互相支援。”
鄭兵苦笑,心想我理解你,誰理解我啊。
“那……車鑰匙在車隊那邊,我讓他們送過來?”鄭兵有氣無力地說。
“不用麻煩。”杜司安說,“鑰匙在哪,我自己去拿。鄭局你給車隊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
鄭兵無奈,隻好拿起電話,撥通小車班:
“喂,是我,鄭兵。那輛大切諾基的鑰匙,在誰那?……好,等會兒杜司安主任過去拿,你把鑰匙給他。
對,他要借去用一段時間。……彆問那麼多,給就是了!”
掛了電話,鄭兵看向杜司安:“杜主任,都安排好了。你去小車班,找老張拿鑰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