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說“批示是說著玩的”,那等於打王剛的臉。他要是敢說“依法依規是寫給彆人看的”,那等於承認王剛搞形式主義。
哪個帽子他都戴不起。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鄭兵急得汗如雨下。
“那鄭局是什麼意思?”
杜司安不依不饒,
“我剛纔可都跟王縣長彙報了,說看到批示很感動,林場上下乾勁十足。結果轉頭連輛車都要不到?
鄭局,你這是……在打王縣長的臉,還是在打我的臉?”
他把“王縣長”三個字咬得特彆重。
鄭兵徹底慌了。
他看看杜司安,又想想剛纔那通電話,再想想那份白紙黑字的批示……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借?萬一王剛事後追究,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借?萬一杜司安真去王剛那告狀,說他阻撓落實領導批示,他照樣完蛋。
左右都是死。
而且,現在這個杜司安說好的是借,但是真的借出去了,這個傢夥會還嗎?
什麼時候能夠還回來?
這些都是未知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鄭兵有氣無力地說。
門推開,縣委辦主任劉誌強走了進來。
“老鄭,在忙呢?”劉誌強笑嗬嗬的,像是偶然路過,實際上卻是杜司安剛剛用簡訊把他召喚過來的。
“喲,小杜也在啊?正好,我找你有點事。”
杜司安站起身:“劉主任,您說。”
劉誌強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開啟的紅頭檔案和檔案上的批示,又看了看鄭兵慘白的臉色,心裡跟明鏡似的。
“也冇啥大事,”
劉誌強說,
“就是剛纔在樓下碰到小車班的人,說你要找輛車去林場?
要我說啊,老鄭,這事你得支援。小杜這次去林場,擔子重,壓力大,咱們縣委這邊,該支援的必須支援到位。”
鄭兵像抓到救命稻草,連忙說:“劉主任,我不是不支援,我已經安排帕薩特送了,可杜主任他……他想要借那輛大切諾基一段時間!
這個不符合規定吧.......”
“大切諾基?”劉誌強故作驚訝,然後想了想,點點頭,“要我說啊,小杜要借這車,有道理。”
“有道理?”鄭兵瞪大了眼睛。
“你看啊,”劉誌強開始分析,一副“我全是為你著想”的樣子,
“大洋林場那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年塌方,年年落石,普通轎車根本不行。
帕薩特下去,跑不了兩趟就得散架。
豐田霸道倒是能跑,可那是老車了,車況不行,萬一路上拋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多危險?”
他頓了頓,拍拍鄭兵的肩膀:
“可大切諾基就不一樣了。6.4升V8,動力足;全時四驅,抓地穩;底盤高,通過性好。
跑那種山路,最合適不過。小杜這是去工作,不是去享福。
車好一點,安全一點,工作效率也高一點。這難道不是對工作負責?難道不是對王縣長批示的認真落實?”
鄭兵被劉誌強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點道理?
“再說了,”劉誌強壓低聲音,湊到鄭兵耳邊,
“老鄭,你想想,小杜現在拿著王縣長的批示來要車,你要是硬不給,他真去王縣長那告一狀,說你阻撓落實領導指示,你怎麼辦?
王縣長剛在電話裡說了支援,轉頭你就拆台,王縣長會怎麼想?”
鄭兵冷汗又下來了。
“可……可那車畢竟是王縣長的心頭肉,我要是借出去了,王縣長怪罪下來……”鄭兵還是猶豫。
劉誌強笑了:“老鄭啊老鄭,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王縣長的批示白紙黑字寫著‘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