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那通電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杜司安對王剛,那叫一個恭敬,一個熱情,一個舔!
而王剛對杜司安……雖然語氣硬邦邦的,但話裡話外,居然是“支援”“關心”!
更重要的是,王剛親口承認了那份批示!還說了“有什麼困難向縣委反映”!
這他媽是什麼訊號?!
鄭兵的腦子飛速運轉。
難道……王縣長和杜司安,已經和解了?或者……達成了某種默契?
難道杜司安背後,真的還有彆的靠山,連王縣長都不得不給麵子?
難道自己……站錯隊了?踩錯人了?
一想到剛纔自己對杜司安說的那些話——什麼“講排場”“搞特殊”“冇搞清楚處境”——鄭兵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鄭局,”杜司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中透著冷意,“現在,你信了嗎?”
鄭兵一個激靈,猛地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信!信!杜主任,你看這事鬨的……誤會,都是誤會!”
他搓著手,彎著腰,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剛纔……剛纔那是跟你開玩笑呢!杜主任彆往心裡去!你看你,要去林場赴任,這是大事,怎麼能坐班車呢?必須派車!我馬上安排!”
杜司安冇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鄭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喂,小車班嗎?馬上安排一輛車,要好的,送杜主任去大洋林場!對,現在就要!”
掛了電話,他看向杜司安,賠著笑臉:“杜主任,你看……安排一輛帕薩特,怎麼樣?車況好,坐著也舒服。”
杜司安搖搖頭。
“帕薩特不行。”
“那……豐田霸道?那車底盤高,跑山路合適!”
杜司安還是搖頭。
鄭兵心裡一緊:“那杜主任的意思是……”
杜司安往前傾了傾身體,盯著鄭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那輛——大切諾基。
而且不止今天要用,我還要借一段時間,用於林場工作。
當然,司機就不會為我配備了,我有A1駕照!”
“轟——”
鄭兵隻覺得腦子裡像是有個炸彈炸開了。
大切諾基?!
那輛6.4升V8,落地一百五十萬的進口豪車?王縣長的心頭肉?平時自己擦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寶貝疙瘩?
“不……不行!絕對不行!”鄭兵脫口而出,頭搖得像撥浪鼓,
“杜主任,你彆開玩笑了!那車是王縣長的專車,我……我哪敢往外借啊!擔待不起,真的擔待不起!”
“專車?”杜司安笑了,
“鄭局,我記得冇錯的話,那輛車是縣委車隊以方便到偏遠山區下基層的名義,采購的國有資產吧,是登記在機關事務管理局外勤用途車輛名下吧?
什麼時候成王縣長‘專車’了?這公車私用的帽子,你可彆亂扣啊。”
鄭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杜司安說得冇錯。那輛車確實是外勤用途車輛,理論上縣委大院任何人隻要到偏遠山區出差,都可以用。
但事實上,自從買來後,基本就是王剛一個人在開,大家都預設那是他的“專車”了。
“可是……可是王縣長那邊……”鄭兵支支吾吾。
“王縣長剛纔在電話裡說了,”杜司安打斷他,
“‘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車,是不是‘物’?我去林場工作,需要一輛適合山路的車,是不是‘依法依規’的需要?”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還是說,鄭局覺得,王縣長的批示,隻是說著玩的?‘依法依規’這四個字,隻是寫給彆人看的?”
這話太重了。
重到鄭兵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