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長是領導,領導有領導的胸懷和格局。林書記的事是林書記的事,我杜司安是我杜司安。
王縣長對事不對人,對我個人可能有些看法,但對林場的工作,那是百分百支援的。”
他抬起頭,看著鄭兵漸漸發白的臉,心裡那叫一個舒暢。
“要不這樣,鄭局要是不信,我當著你的麵,給王縣長打個電話,你親耳聽聽,王縣長對林場工作是什麼態度?”
說著,他作勢就要按下撥號鍵。
“彆!彆打!這點小事不至於........”鄭兵慌了,他是不太相信杜司安會和王剛搞好關係,但是凡事都怕萬一。
鄭兵連忙伸手想攔,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表情尷尬至極。
“鄭局,看來不讓你親耳聽聽,你是不會信的。”
杜司安歎了口氣,彷彿對鄭兵的“冥頑不靈”很是無奈,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幾下,
找到“王縣長”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還特意在撥號前,用大拇指“啪”一聲點開了擴音鍵。
揚聲器裡立刻傳出單調的“嘟——嘟——”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被無限放大。
鄭兵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眼睛死死盯住那部手機,喉結上下滾動,額頭那層細汗在燈光下晶晶發亮。
他此刻的心情大概是既希望電話接通,好印證自己的判斷(王剛必定痛罵杜司安),又害怕電話接通,萬一……萬一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呢?
電話響了四五聲,終於被接起。
“喂?!”
王剛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明顯壓抑不住的煩躁和火氣,那個“喂”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尾音上揚,
充滿了“你最好有屁快放而且必須是正經事”的警告意味。
鄭兵心裡一喜,看這開場,王縣長果然在氣頭上!杜司安要倒黴了!他幾乎能想象出王剛在辦公室氣急敗壞的樣子。
下一刻,電話那頭響起的,肯定是王剛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的怒吼!
然而,就在王剛那聲怒氣沖沖的“喂”餘音未落,杜司安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
以一種與他平時說話風格截然不同、充滿了熱情、謙卑甚至帶著點諂媚的語調,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地搶過了話頭:
“王縣長!您好您好!我是小杜啊,杜司安!”
他這一嗓子,音調拔高,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遇的恩師,瞬間把王剛那聲怒吼帶來的凝重氣氛衝得七零八落。
鄭兵都懵了,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
電話那頭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噎了一下,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王剛略重的呼吸聲,
大概是在努力平覆被杜司安打斷的怒氣,以及消化這詭異的開場。
杜司安根本不給王剛任何反應和組織語言的機會,嘴巴像上了發條,一套接一套的官場奉承話流水般傾瀉而出,語氣真誠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王縣長,冇打擾您工作吧?實在不好意思,但這個電話我必須打!我剛纔在鄭兵局長這邊,又再次學習了一遍您親自批示的那份關於支援我們林場的檔案!”
他刻意加重了“親自批示”四個字,還瞥了鄭兵一眼,彷彿在說:看,王縣長多重視!
“哎呀,王縣長,說真的,看到您那遒勁有力的批示,尤其是‘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這九個字,我們大洋林場管委會上下,和林場的全體乾部職工,心裡那是暖烘烘的,倍受鼓舞,倍感振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