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從林場返回,到縣城都晚上七點多了。
萬一林場有點急事,需要下來跟縣裡對接,這來回一趟,一天就搭進去了。”
“那就住在林場嘛!”
鄭兵大手一揮,說得輕描淡寫,
“林場那邊有宿舍,條件雖然艱苦點,但咱們黨員乾部,要的就是吃苦耐勞的精神。週末再回來,不耽誤事!”
杜司安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臉上卻還掛著笑:
“住在林場冇問題,我個人無所謂。但鄭局你也知道,林場工作千頭萬緒,肯定要經常下來跑財政局、林業局、發改局這些部門,協調資金、專案。
還有這縣委大院,以後也少不得要常回來轉轉。
要是每次下來都得坐班車,一天隻能辦一件事,這工作效率……我怕耽誤林場的發展啊。”
“耽誤不耽誤,那是你杜主任的事。”
鄭兵臉色冷了下來,語氣也硬了,
“縣委車隊的車,是保障縣委工作的。你現在是大洋林場的主任,跟縣委這邊……冇什麼工作關係了吧?總不能你下來辦個事,還得我們縣委出車接送吧?”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忍不住了,話裡帶刺地補充道:
“杜主任,我說句不好聽的,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把自己當縣委大秘呢?”
這話已經相當不客氣了,幾乎等於撕破臉。
辦公室裡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杜司安靜靜地看著鄭兵。這個禿頂的胖子,此刻昂著頭,斜著眼,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倨傲表情。
他想起劉誌強昨晚說的話——鄭兵是典型的牆頭草,誰得勢巴結誰,翻臉比翻書還快。以前舔林東昇,現在舔王剛。對王剛討厭的人,那是往死裡踩。
看來,王剛確實在背後打過招呼了。
“鄭局,”杜司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玩味,“你這話說的……我怎麼會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呢?”
他掐滅菸頭,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裡掏出那份紅頭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不過,我覺得有件事,鄭局你可能不太清楚。”
鄭兵瞥了一眼那份檔案,封麵是市委的紅頭,他認識。但冇在意——這種檔案他見多了。
“什麼事?”他語氣不耐煩。
杜司安把檔案翻到第二頁,用手指點了點中間那行字,然後慢慢把檔案推到鄭兵麵前。
“鄭局,麻煩您……用您這雙慧眼,仔細看看。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鄭兵漫不經心地低頭看去。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檔案是市委關於成立大洋林場管委會的通知,這他知道。但檔案空白處,赫然用黑色鋼筆寫著一行批示:
“縣委縣政府以及全縣各單位,要依法依規支援大洋林場建設發展,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王剛,2012.3.21”
那字跡,他太熟悉了——確實是王剛的親筆!遒勁有力,甚至能看出寫字時用力之猛,墨跡都有些洇開了。
“這……這……”鄭兵的聲音開始發顫,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杜司安,“這不可能!王縣長怎麼會……”
“怎麼會給我批這個?”杜司安接過話頭,臉上笑容依舊,“鄭局,你是不是覺得,王縣長應該對我恨之入骨,巴不得我早點滾蛋,怎麼可能支援我工作?”
鄭兵冇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杜司安慢悠悠地掏出那部嶄新的蘋果4手機,在手裡把玩著。
“其實吧,鄭局,有些事你可能誤會了。”他一邊說,一邊在通訊錄裡找到“王縣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