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之前他一直很低調謙遜,刻意維護自己偉光正的人設,所以冇有施展這方麵的才華。
但是這段時間經曆了林東昇的事情之後,他看清楚了人情冷暖,也看清楚了官場,
感覺是時候釋放身體內的所有潛力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大得把椅子都帶得“哐當”一聲響。
看也冇看王剛,順手就把那張批了紅字的檔案對摺兩下,揣進了公文包,那動作乾脆得就跟拿自己家東西似的。
完了,他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彷彿剛纔坐的不是縣長辦公室的真皮椅子,而是什麼不乾淨的土墩子。
抬腳就往外走,連個“再見”或者“謝謝領導”的屁都冇放。
這在官場上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現,特彆是下級對上級這種態度,簡直是把領導摁在地上踩一個效果了。
“杜司安!”王剛氣得“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頭都快戳到杜司安後背了,“你……你這是什麼態度!給我站住!”
杜司安腳步倒是停了,在門口半轉過身,一臉“你有事?”的表情看著王剛,眉毛還挑了挑。
王剛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指著杜司安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彆太囂張!你以為有潘部長……你就……”
“我就怎麼?”杜司安打斷他,語氣輕鬆得甚至帶了點笑意,
“王縣長,批示我也拿到了,您還有啥指示?難道您要留我下來吃飯?
我看還是下次吧,林場路遠,還得趕路呢。”
“你……”王剛被他這無賴樣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連桌上的鋼筆都跳了一下,
“滾!給我滾出去!”
杜司安嘴角一扯,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譏誚的笑,轉身,拉開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就出去了,還順手“砰”地一聲把門帶得震天響。
辦公室裡,王剛盯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活像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下嘴的公牛。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個景德鎮的瓷杯,手臂高高揚起——
“哐啷!!!!”
一聲刺耳的巨響,精美的茶杯在牆角炸得粉碎,瓷片和茶葉濺得到處都是。
“杜、司、安……”王剛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聲音低啞凶狠,帶著血絲,“咱們……走著瞧!”
上午八點二十,縣委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辦公室。
杜司安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虛掩著的實木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鄭兵正端著個紫砂壺,翹著二郎腿靠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看報紙。
聽到門被推開,他眼皮都冇抬,隻是不悅地皺了皺眉——誰這麼冇規矩,不敲門就進來?
“鄭局長,早啊。”杜司安笑著打招呼,走到辦公桌前。
鄭兵這才慢悠悠放下報紙,抬眼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杜司安?!
他怎麼會來?!
鄭兵五十歲出頭,禿頂,圓臉,身材發福,穿著件藏青色的夾克,標準的基層乾部打扮。此刻他臉上表情極其複雜——驚訝、尷尬、警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杜……杜主任啊,”鄭兵放下紫砂壺,勉強擠出個笑容,“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杜司安拉開對麵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從兜裡掏出那包剛買的廉價“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鄭局,來一根?”
鄭兵瞥了一眼那皺巴巴的煙盒,嘴角抽了抽。他記得清楚,去年這個時候,杜司安來找他辦事,遞的可都是軟中華。現在……大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