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他拚命給杜司安打手勢,示意他掛電話,眼神裡充滿了慌亂,甚至有一絲……懇求。
杜司安看著王剛那副狼狽相,心裡那種“把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腳下”的暢爽感,達到了頂點。
但他冇有繼續施壓。
見好就收,這個道理他懂。
而且說實話,他很潘立軍真的冇有這麼熟,說白了就是靠著上次的一麵之緣,在這裡撤虎皮拉大旗。
其實潘立軍說的,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體製內套話,
提出的要求和職責都是在落實相關政策規定和要求。
隻不過現在王剛心亂了,才自己把自己嚇到了。
“潘部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乾好,不辜負組織的信任。”杜司安說,“對了,王縣長就在我旁邊,他剛纔說了,一定會全力支援林場工作。是吧,王縣長?”
他把手機往王剛麵前遞了遞。
王剛愣住了。
他看著那部手機,看著螢幕上“正在通話”的字樣,看著杜司安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縣長?”電話裡,潘立軍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剛一個激靈,連忙接過手機,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潘……潘部長,我是王剛……”
“王剛同誌,”潘立軍的語氣很平淡,但平淡中透著壓力,
“杜司安同誌去林場任職,是市委的決定,也是你們縣裡的大事。該有的程式、該有的待遇,一樣都不能少。
這不光是給杜司安同誌麵子,也是給市委麵子,給組織部麵子。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王剛連連點頭,額頭的汗更多了,“潘部長您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好,一定安排好!”
“那就好。”潘立軍說,“我還有會,先掛了。”
“好的好的,潘部長您忙,您忙……”
電話結束通話了。
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剛握著手機,手還在微微發抖。他看著杜司安,眼神複雜——有憤怒,有怨恨,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杜司安從王剛手裡拿回手機,解鎖,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王縣長,”他笑著說,“現在,能給我批那個批示了嗎?”
王剛盯著杜司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筆。
“批什麼?”他的聲音很乾澀。
“就批剛纔那句:縣委縣政府以及全縣各單位,要依法依規支援大洋林場建設發展,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杜司安說。
王剛冇說話,拿起筆,在那份紅頭檔案上唰唰寫了起來。
寫完了,他放下筆,把檔案推給杜司安。
杜司安接過來,看了一眼。
批示寫得很工整,字跡遒勁有力,但細看之下,能看出筆尖有些發抖。
“縣委縣政府以及全縣各單位,要依法依規支援大洋林場建設發展,依法依規保障人財物。王剛,2012年3月21日。”
依法依規。
王剛果然加了這四個字。
杜司安心裡冷笑。
加就加吧。有這四個字,那些單位確實可以用“依法依規”來推脫。
但反過來說,如果他杜司安要的東西,本身就是“依法依規”該給的,那些單位還敢不給嗎?
而且什麼是依法依規,得看辦事人忽悠的水平,他杜司安相信自己的這張嘴,
完全有能力把方的說成圓的。
論忽悠的能力,他杜司安在縉山縣排第二,冇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大學時期的全國大學生辯論賽奪冠的江城大學辯論隊隊長,正是他杜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