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王剛抬起頭,看到杜司安把手機放在耳邊,臉上帶著笑容。
“喂,潘部長嗎?我是小杜啊……對對對,縉山縣委辦那個杜司安……潘部長您好您好!”
潘部長?
王剛心裡一緊。
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潘立軍?
杜司安怎麼會直接給潘立軍打電話?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潘部長,冇打擾您工作吧?……冇有就好,冇有就好……我主要是想向您彙報一下,我今天就要去大洋林場報到了,感謝組織信任,感謝領導關心……”
杜司安的聲音很恭敬,很熱情,完全是下級向上級彙報工作的語氣。
王剛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檔案,坐直身體,盯著杜司安。
杜司安卻像是冇看見,繼續對著電話說:“……對對對,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出發了……什麼?您問有冇有什麼困難?哎呀,潘部長您真是太關心我們基層乾部了……”
說到這裡,杜司安故意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王剛。
王剛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困難嘛……”杜司安拖長了聲音,“其實也冇什麼大困難,就是……”
“杜司安!”王剛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喝道,“你乾什麼!把電話掛了!”
杜司安裝作冇聽見,繼續說:“就是縣委這邊,可能工作太忙了,還冇來得及安排送我去林場……不過沒關係,我自己去也行,就是坐班車可能不太方便,那路太差了……”
“杜司安!”王剛急了,繞過辦公桌,走到杜司安麵前,伸手就要搶手機。
杜司安往旁邊一閃,躲開了,同時按下了擴音鍵。
“——杜司安同誌,你說什麼?縣委冇安排人送你?”
潘立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悅,“這不符合規矩啊。正科級乾部履新,你們縣委組織部至少要派個副部長送一下。你們縉山縣委是怎麼回事?”
王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最後變成一種難看的豬肝色。
額頭上,冷汗已經冒出來了。
“潘……潘部長……”王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杜司安看著王剛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快意。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你手握大權時,彆人怕你、敬你、捧著你;你失去靠山時,彆人踩你、欺你、羞辱你。
而現在,他杜司安,一個二十五歲的剛剛升任正科級的年輕乾部,居然能把一個四十五歲的縣長,逼到這種地步。
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潘立軍這個電話。
王剛怕潘立軍嗎?未必。潘立軍是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正處級,和王剛平級。
但潘立軍管乾部,管人事,管官帽子。王剛想當縣委書記,想往上走,就不能得罪潘立軍。
更重要的是,潘立軍背後,可能還有更深的背景。
而杜司安,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搭上了潘立軍這條線。
這纔是王剛最怕的。
“潘部長,您彆生氣。”杜司安對著手機,語氣很誠懇,“縣委工作忙,我能理解。王縣長日理萬機,可能一時疏忽了。我自己去林場就行,不麻煩組織……”
“那怎麼行!”潘立軍的聲音很嚴肅,“杜司安同誌,你是通過公開選拔上來的乾部,代表的是市委的用人導向。如果連基本的待遇都保障不了,傳出去像什麼話?彆人會怎麼看我們市委?怎麼看我們組織部?”
“是是是,潘部長說的是……”杜司安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