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鼎閣的燈火漸次稀疏，賓客們陸續散去，空氣中殘留的酒香與檀香隨著晚風飄遠。季青瑤跟著季嵐向李興邦道別，李興邦親自送到大門外，反複叮囑：“青瑤，平日對符籙的練習不能耽誤啊！以後課後記得來製符部找師傅啊。”
“弟子記下了，師傅保重。”季青瑤躬身行禮，月白色的襦裙在夜色中劃出柔和的弧線。
季嵐也與李興邦寒暄了幾句，感謝他對季青瑤的照料，才拉著季青瑤上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內暖黃的燈光灑下來，讓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車子平穩地沿著路燈璀璨的公路往家的方向開去。季嵐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從後視鏡裏瞥向後座的侄女，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青瑤，你是不是很反感那個鄭雲野？”
季青瑤正望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出神，聞言猛地回過神來，眼中滿是驚訝：“姑姑，您怎麽……”
“我怎麽會知道？”季嵐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今天一整晚，你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笑意盈盈的，不管是長輩還是同齡人，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可唯獨麵對鄭雲野的時候，你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眼神裏那點嫌惡，可沒藏住。”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了季青瑤一眼，眼神溫和：“你們是不是在學校裏有什麽矛盾？還是他得罪過你？”
季青瑤心中一動，姑姑果然心思敏銳，竟然把這些細節都看在了眼裏。她原本還在琢磨怎麽不動聲色地讓姑姑去查鄭雲野，沒想到姑姑主動提起了這件事，正好順了她的意。
她垂下眼眸，裝作有些猶豫的樣子，聲音輕輕的：“其實也算不上矛盾，我就是……在學校裏聽同學們說，鄭雲野初中的時候名聲就不太好，好像經常欺負同學，還傷害了不少女生，風評不太好。”
說到這裏，她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這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今天見了他本人，可能下意識就有點反感了。姑姑，您能不能幫我查一查？也好看看是不是真的，免得我冤枉了同學，那多不好。”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反感鄭雲野的原因，又把“調查”的請求說得合情合理，完全像是一個擔心誤會同學的單純少女。
季嵐聽完，果然沒有多想，隻是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行，姑姑幫你查檢視。不過你也別先入為主，萬一都是謠言，冤枉了人家，可得好好跟人道歉。”
“我知道啦姑姑！”季青瑤連忙應聲，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心裏卻暗自盤算起來。
鄭家在青雲市勢力龐大，或許能壓下外麵的流言蜚語，甚至讓那些被欺負過的人不敢聲張，但警備處的檔案可不是他們能隨便插手的。
隻要姑姑去查，鄭雲野初中時的那些黑料必然會被翻出來，到時候這些訊息的來源就是來自警備處的核實，可信度極高。而且，以姑姑的身份，說不定還能查到更多他沒聽說過的齷齪事，到時候想對鄭雲野殺人誅心，就更有把握了。
車子繼續平穩前行，季青瑤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與此同時，另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也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內的氣氛卻遠不如季家母女這邊平和。
鄭雲野癱坐在後座，想起季青瑤今日對自己的疏離態度，心裏就一陣窩火。他長這麽大，還從沒被哪個女生這麽不給麵子過，尤其是在那麽多長輩麵前，讓他顏麵盡失。
“雲野，你跟那個季青瑤，是不是有什麽矛盾？”何婉臉上帶著不滿：“我看她對你的態度也太不好了，咱們家雲野這麽優秀，她怎麽就不識好歹呢？”
鄭雲野一臉懵逼地抬起頭：“媽，我哪兒跟她有矛盾啊？我總共才見過她兩麵！第一次是在學校食堂，我跟她打了個招呼，她也不怎麽搭理我。第二次就是今天的拜師宴，她連手都不肯跟我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得罪她了呢！”
何婉立刻憤憤不平地附和：“真是不識抬舉，咱們雲野長得帥，家世又好，多少女孩子上趕著往上湊呢！她倒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人物了？”
而本默不出聲的鄭明遠聞言，眉頭皺了皺，瞥了一眼後座的兒子，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行了，你也別光顧著說別人。雲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總是在外麵亂勾搭女生，現在你的名聲在高幹圈子裏已經不太好了，多少人在背後議論你？”
“議論怎麽了？”何婉立刻反駁：“那都是那些女孩子主動追求雲野的，又不是雲野強迫她們的，這說明咱們兒子有魅力！”她言語間滿是對兒子的驕傲，絲毫沒覺得鄭雲野的行為有什麽不妥。
鄭明遠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跟妻子爭辯，轉而對鄭雲野說：“不管怎麽說，季青瑤確實是個很合適的聯姻物件。她的姑姑季嵐，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青雲市警備處處長的位置，能力和人脈都不容小覷。她的師傅又是李興邦，符籙協會的主席，在業內威望極高。有這兩層關係在，季家日後在青雲市必定會崛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咱們家現在的處境你也不是不知道，集團最近在幾個專案上都遇到了瓶頸，急需新的助力。如果你能拿下季青瑤，不僅能改善你的名聲，還能讓家裏與季家、符籙協會搭上關係，這對咱們家來說，是天大的好處。”
鄭明遠的話，鄭雲野左耳進右耳出。他心裏想的，根本不是什麽家族利益、聯姻助力。他的腦海裏反複回放著今日見到的景象。
季青瑤身著月白色襦裙，宛如謫仙，那份青澀又清冷的氣質讓他垂涎欲滴。
而她的姑姑季嵐，一身藏青色套裙，幹練端莊，眉宇間帶著成熟女性的風情，同樣讓他心神蕩漾。
季家沒有男人，隻有這對相依為命的姑侄，一個青澀貌美，一個成熟風韻，若是能把這兩朵花一起拿下，左擁右抱，那纔是人生一大樂事！
想到這裏，鄭雲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容，眼神裏滿是貪婪與算計。他根本沒把父親的勸誡放在心上，也沒把季青瑤的疏離當回事。在他看來，隻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管用什麽手段，遲早都得乖乖臣服在他身下。
兩輛轎車朝著不同的方向行駛，載著各自的心思與算計，消失在青雲市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