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季青瑤幾乎被“符籙”二字纏得密不透風。
每天放學鈴聲一響,她連書包都來不及整理,就得直奔學校的製符部。
案台上硃砂、符紙、毛筆常年備齊,她剛拿起筆,幾位負責指導的老師便已圍攏過來。
從符紋的起筆弧度到靈力的灌注節奏,再到符紙材質與符咒屬性的匹配,一句句點評如潮水般湧來,時而精準犀利,時而滿是讚歎。
哪怕到了週六週日,更是連喘息的間隙都沒有,清晨就得趕往青雲市符籙協會,李興邦早已帶著數位圈內成名已久的符籙高手等候。
她在眾人簇擁的中央凝神製符,筆尖劃過符紙的沙沙聲,夾雜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點評與探討:“這道引雷符的靈力流轉比之前順滑太多,青瑤對符理的領悟堪稱神速!”
“瞧瞧這符文的收尾,幹淨利落,後生可畏啊!”
“不愧是李主席看中的弟子,這份天賦放眼整個青雲市,年輕一輩裏無人能及!”
讚譽聲像蜜糖似的裹著她,起初她還會靦腆地低頭致謝,次數多了,竟也生出幾分飄飄然的錯覺,望著自己筆下成形的符咒,都忍不住暗自驚歎這般精妙的手法竟出自自己之手。
可這份自得沒持續多久,便被更深的焦慮取代,製符耗費的不僅是時間,更是大量心神,每晚回到家,她都覺得腦袋昏沉,精神恍惚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閉眼就是符紋的走勢,耳邊盡是眾人的點評。
最讓她心急的是,這樣高強度的學習,讓她徹底沒了踏入迷霧森林刷怪升級的時間。
靈力的積累、實戰經驗的打磨,還有自己刷怪升級提高屬性,纔是自己修行上立足的根本,符籙之道對她而言不過是輔助手段,哪能本末倒置?
季青瑤一邊在符紙上勾勒著紋路,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下週無論如何都要找個理由,跟李興邦師傅說清楚,總得給自己騰出練級的時間,不然萬一那天遇到危機,自己實力應對不了,這次可沒了時間沙漏讓自己逆襲了!
傍晚,季青瑤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剛推開玄關的門,就見客廳的沙發上攤著一遝厚厚的資料,季嵐坐在沙發中央,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平日裏溫和的眼神此刻滿是凝重,連她進門都沒察覺。
“姑姑?”季青瑤輕喚了一聲。
季嵐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青瑤,你回來了,快過來看看。”
季青瑤心中一動,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資料上,最上麵一頁赫然寫著“調查記錄”,下麵還附著幾張泛黃的照片和檔案影印件。
她翻閱一下,正是鄭家的相關調查資料。
她心裏暗暗驚歎:果然有人有關係就是不一樣!前世她和鄭雲野鬥得你死我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摸到他一點黑料,可如今姑姑出手,竟然直接搞到了一遝,這效率簡直天差地別。
“這些都是……”季青瑤裝作驚訝的樣子,拿著資料翻看。
“都是鄭家的齷齪事!”季嵐咬牙切齒地說,手指重重地拍在茶幾上,“我本來隻是想查查鄭雲野那小子的底細,沒成想一查之下,這鄭家簡直是爛到根了!”
資料上的內容觸目驚心:有幾年前青雲市郊區的一樁縱火案,受害者全家葬身火海,最終定罪的是一個有前科的流浪漢,可資料裏附著的證人證言和現場殘留的痕跡分析,都隱隱指向鄭家的產業競爭。
還有一次工地坍塌事故,造成三名工人死亡,最後也是找了個臨時工頂罪,賠償款被層層剋扣,受害者家屬上訪無門。
還有很多已結案的案件,季嵐作為警備處處長,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貓膩,這些所謂的“替罪羊”,要麽是走投無路的底層人,要麽是收了鄭家好處的亡命之徒,真正的罪魁禍首,始終藏在幕後安然無恙。
翻到後麵,便是鄭雲野的個人黑料。
初中時期那樁始亂終棄的往事被詳細記錄在內,甚至附了當年警備處的出警記錄和檔案影印件:女同學的哭訴、其父母被打的醫院診斷書、參與鬥毆的鄭雲野手下的訊問筆錄,最後一頁的“和解說明”顯得格外刺眼。
“年紀輕輕就這麽混賬!”季嵐的臉色黑如鍋底,聲音都在發抖:“始亂終棄還不夠,竟然讓手下動手打人,鬧到警備處還能輕飄飄和解,這鄭家的勢力,簡直是無法無天!”她越說越氣,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這種人渣,也配覬覦你?”
季青瑤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暗自心驚。
她知道鄭雲野不是好東西,也清楚鄭家雙手沾滿鮮血,可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多實打實的黑料,樁樁件件都令人發指。
她收起心神,裝作義憤填膺的樣子,攥緊了拳頭:“姑姑,這些都是真的?那咱們能不能把他們繩之以法?太過分了!”
季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何嚐不想?可我也打聽清楚了,鄭家背後站著的是趙副市長。他在青雲市耕耘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各個部門,勢力盤根錯節,不是輕易能動的。”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青瑤,聽姑姑的話,以後離鄭雲野遠一點,盡量不要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季青瑤看著姑姑眼底的顧慮,心裏瞭然。
姑姑雖然作為警備處處長,她有自己底線。但是鄭家如今沒直接得罪她,姑姑不可能因為這些過往黑料就和鄭家開戰。
她壓下心中的盤算,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將資料收攏起來:“我知道了姑姑,我以後一定躲著他。這些東西看得人心裏發堵,咱們先收起來吧,我餓了,咱們一起做飯吃?”
季嵐見她聽勸,臉色稍稍緩和,點了點頭,接過資料放進抽屜鎖好。廚房裏很快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響,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姑侄二人。
隻是季青瑤自己默默的在思考,鄭家的黑料比她想象中還要多,靠山也比前世她知道的更硬。
但這又如何?前世她一無所有都能和鄭雲野鬥,鄭雲野都無法奈她如何,更不用說如今有姑姑和李興邦的庇護,她有的是時間和手段,可以慢慢清算這筆舊賬。
隻是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擺脫李興邦的“魔鬼訓練”,趕緊去迷霧森林刷級纔是正經事。
季青瑤一邊切著土豆,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下週該找個什麽靠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