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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是被人戳穿之後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隻是一瞬間,但足夠我看清了。
“臣女……臣女是獨女。”她低下頭,“娘娘想必是記錯了。”
我沒說話,看著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袖。
她在撒謊。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我忽然覺得累,不想多說。
“你回去問母親就知道了。”
她的臉漲紅了。
“娘娘!臣女敬您是皇後,可您也不能這樣汙衊母親!誰不知道母親是好人?您到底為什麼看母親不順眼?”
我端起茶盞,沒說話。
她跪在那,胸口起伏著,眼眶更紅了。
“臣女母親這輩子勤勤懇懇,樂σσψ善好施。京郊的施粥棚,母親年年出銀子。城東的慈幼局,母親年年捐布料。街坊鄰居誰家有難處,母親能幫就幫。”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些。
跪在那,胸口起伏著。
“母親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從未和人結過仇。娘娘說母親做過虧心事,臣女不信。”
“娘娘若對臣女有不滿,臣女認。可娘娘平白無故汙衊母親,臣女不能認。”
她抬起頭,眼眶更紅了,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臣女鬥膽,敢問娘娘一句——娘娘為何看母親不順眼?”
姑姑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上前半步想開口嗬斥。
我抬手,止住了她。
殿裡靜下來。
我看著沈若錦的眼睛。
我以為她不知道。
我以為她是乾淨的,是無辜的,是被蒙在鼓裡的。
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姐姐。
隻是從來不說。
就像她娘教她的那樣,裝作沒這個人。
我放下茶盞,看著她。
“說完了?”
“你回去問你母親,認不認識阿蠻。”
她抬起頭,臉色已經白了。
“娘娘……”
“退下吧。”
她跪在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對上我的眼睛,又嚥了回去。
她站起來。
站得太急,踉蹌了一下。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
我以為她會回頭。
可她沒有。
她隻是頓了一下,然後推開門,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殿裡安靜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姑姑輕輕走過來,把涼了的茶換掉。
“娘娘,您還好嗎?”
我沒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像當年在山裡看見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