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的噁心感，也沒有蟲子的腥臭味。那蚊子一入口，竟然瞬間化開，一股濃鬱的肉香在舌尖炸裂。
像什麼？像前世街邊炭火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還撒了孜然。
江尋睜大眼睛，吧嗒了一下嘴。
非常好吃。
甚至讓他餓了一天的胃壁又開始蠕動。
【蚊子：1/10】
麵闆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江尋眼睛亮了。如果吃蟲子是這種體驗，那這晉級條件簡直是白送。
他立刻伸出雙手，在池塘邊的雜草叢裡瘋狂撲騰。
“啪！”
一隻蚊子。吃。
“啪！”
一隻蒼蠅。吃。蒼蠅的味道更絕，像是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帶著濃濃的醬香。
江尋吃得甚至有些上頭，動作越來越快。
【蚊子：10/10】
【蒼蠅：10/10】
很快，兩項條件達成。江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正暗自竊喜，準備尋找螞蟻。
“智尋？你在幹什麼？”
一道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
江尋渾身一抖，頭皮瞬間炸開，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他猛地轉過頭，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旁邊的石頭。
月光下，一個黑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誰？！”江尋壓低聲音，聲音裡透著防備。
黑影往前走了兩步，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是張清。
江尋緊繃的肌肉這才緩緩放鬆下來，手裡的石頭卻沒有鬆開。
“張清？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張清走近了些，借著月光打量著江尋，眼神裡帶著疑惑，“我起夜去茅廁，回來發現你鋪上沒人。出來一看，你蹲在池塘邊手舞足蹈的，我還以為你中邪了。”
江尋乾笑了一聲，把沾著泥土的手背在身後，腦子飛快轉動。
“哦，沒事。”江尋嘆了口氣，語氣低落下來，“隻是今天第一次離開家，有點感慨，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張清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疑惑散去，換上了一副理解的神情。
他在江尋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嘆了口氣。
“想家了？”
“嗯。”江尋順水推舟，“不知道家裡弟弟妹妹有沒有飯吃。我爹那個樣子，隻怕賣我的錢也不夠他揮霍幾天的。”
張清拍了拍江尋的肩膀，動作有些笨拙。
“別想那麼多了。我爹把我送來的時候，我娘哭得暈過去了。我也想家，可想有什麼用？在家裡也是餓死，在這兒好歹今天吃了三碗飽飯。”
“你說得對。既來之則安之。”江尋點頭，試圖結束話題，“你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睡不著了。剛才被你一嚇，尿意都沒了。”張清沒動，反而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智尋，你白天聽經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江尋心中警鈴大作，表麵卻不動聲色：“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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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和尚念經的時候啊。”張清四下看了看，“我聽著聽著，腦袋就發暈，像是有蟲子在腦子裡爬一樣。我以為就我沒睡好，可我剛纔去茅廁碰到智海，他說他也暈。”
江尋目光微閃。看來異常不止他一個人感覺到了。
“我也有些暈。可能是經文太深奧，我們這些沒讀過書的聽不慣吧。”
“也許吧。”張清撓了撓頭，“不過玄魁師兄說，這是佛法在洗滌我們的凡俗之氣。等我們聽習慣了，就能像他們一樣厲害了。”
“玄魁師兄還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大悲寺規矩嚴，尤其是晚上，絕對不能亂跑。”張清說到這，打了個冷戰，“他說後山有戒律院的武僧巡夜，抓到不守規矩的，輕則打斷腿，重則直接趕下山。”
“巡夜武僧？”
“對啊！你剛才蹲在這兒，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被武僧抓住了。而且……”張清頓了頓，四下張望了一番。
“而且什麼？”
“你覺不覺得咱們吃的飯有問題？”
“怎麼說？”
“我今天吃了三碗，肚子是飽了，可渾身沒勁。以前在家裡，就算隻喝一碗稀粥，下地幹活也有力氣。可今天，我覺得骨頭都是軟的。就好像……吃進去的不是飯，是泥巴。”
江尋心底一沉。他也有這種感覺，隻是被毒蟾功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這座寺廟，不僅功法詭異，連飯菜都不對勁。
“也許是剛來，水土不服。別多想了。”江尋謹慎地回答。
“希望吧。我還指望在這裡學點真本事呢。”張清嘆氣，“你沒看到白天那些武僧？一個個膀大腰圓，單手就能舉起幾百斤的石鼎。玄魁師兄說，隻要我們好好聽經，將來也能像他們一樣。”
江尋心裡冷笑。聽經聽出毒蟾功，這寺廟教的能是什麼正經本事？
“行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幹活。”張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準備離開。
“好，你先回。我再坐會兒就去。”江尋笑著招呼了一聲。
看著張清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江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還需要十隻螞蟻。
這活兒比抓蚊子難百倍。蚊子有聲音，蒼蠅有動靜，螞蟻卻隻有米粒大小，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清。
江尋趴在泥地上，臉幾乎貼著草根。手掌在地上一點點摸索，指尖觸到細小的顆粒，捏起來一看，是泥巴。再捏，還是泥巴。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風微涼，江尋卻急出了一身白毛汗。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他換了三處草叢，翻開了十幾塊石頭。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手背上被草葉劃出幾道血痕。
“第九隻。”
江尋將一隻拚命掙紮的黑螞蟻塞進嘴裡。沒有味道，入口即化。
還差最後一隻。
他瞪大眼睛，借著微弱的星光，死死盯著石縫。
一隻稍大些的工蟻爬了出來。
江尋猛地出手，兩指一捏。
“抓到了。”
他毫不猶豫，直接將螞蟻丟進嘴裡。嚥下。
就在吞嚥的瞬間——
【螞蟻：10/10】
【晉級條件達成。】
【恭喜宿主，毒蟾功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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