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沌與喧鬨中,鳳赤蘅將我帶回了公主府。
一眾太醫連夜被提溜了過來,在床榻前忙得滿頭大汗、戰戰兢兢。
而鳳赤蘅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儀態蕩然無存。
她跪在床榻邊,紅著眼眶,嘴唇一直在發抖。
她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太醫一定要保住我的命。
“殿、殿下……”
半個時辰後,太醫院院判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跪在地上回稟道:
“駙馬腹部的劍傷極深,但好在未傷及命脈要害。老臣已經為駙馬把血給止住了。隻是……駙馬失血過多,這幾日還需好生靜養觀察,萬不可再有任何閃失。”
鳳赤蘅聽到“止住血”這幾個字,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孟鶴言聞言,立刻換上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謝天謝地!佛祖保佑,駙馬總算是平安度過此劫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雙腿一軟,極其自然地朝著鳳赤蘅的方向跌了過去。
鳳赤蘅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
孟鶴言順勢靠進她的懷裡,一隻手捂著胸口,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殿下……我……我心口又有些疼了。許是剛纔憂思過度,有些嚇著了……”
鳳赤蘅扶著他,眉頭皺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床榻上氣息微弱的我,掙紮了片刻。
最終,她還是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視線。
“院判,你們幾個就守在這裡,好生照看駙馬。”
“若是駙馬夜裡發了熱,或者有任何不對勁,立刻來稟報。”
說完,她便扶著孟鶴言,離開了主屋。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鑽心的劇痛中,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聞到的便是滿屋子藥味,以及自己身上的血腥氣。
腹部的傷口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藉著床頭微弱的燭光,看向空蕩蕩的床側。
冇有鳳赤蘅。
“駙馬爺!您……您醒了!”
墨書被我翻身的動作驚醒,他激動得眼淚奪眶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奴才這就去稟報長公主殿下……”
“站住。”我費力地開口,
“先彆去叫她……我想喝水。”
墨書心疼地點了點頭:
“是,奴才這就去給您倒水。”
確認墨書轉身走進茶水間後,我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摸出了那顆閉息丹。
我捏開蠟丸,毫不猶豫地嚥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奇異的寒流瞬間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開始一點點變慢,呼吸越來越弱。
這種一點點墜入黑暗的感覺,冇有讓我恐懼,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駙馬爺,茶水好了……”
墨書端著溫熱的茶盞走了進來。
“駙馬爺?”
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床榻上的人臉色死白,冇了呼吸。
“哐當——”
茶盞摔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墨書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我的鼻息。
下一秒,一聲絕望的哭喊聲,徹底撕裂了長公主府寂靜的夜空。
“不好了——來人啊!駙馬爺……駙馬爺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