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居內,鳳赤蘅坐在床榻邊,手裡端著安神湯,卻怎麼也喂不下去。
孟鶴言半靠在軟枕上,目中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柔聲喚道:
“殿下?您怎麼了?可是這湯藥燙手?”
“冇……冇什麼。”
鳳赤蘅回過神來,手一抖,藥汁濺落在了錦被上。
她有些煩躁地放下藥碗。
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的全是我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還有我看向她時,那死寂般的眼神。
“鶴言,你既然身子已經無礙,便好生歇著吧。本宮……本宮去看看青書。”
鳳赤蘅終於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抓起一旁的鶴氅就往外走。
“殿下!”
孟鶴言見狀,連偽裝虛弱都顧不得了。
他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便追了上去,從身後死死抱住了鳳赤蘅。
“殿下,您彆走!駙馬爺有太醫守著,能出什麼事?可是鶴言現在心口還疼著呢,您就不能多陪陪我嗎?”
孟鶴言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與質問,
“殿下,您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您若是真的愛我,為何那柳青書一受傷,您的魂兒就被他勾走了!”
麵對孟鶴言的步步緊逼,鳳赤蘅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厭煩。
“鶴言,彆鬨了!懂事一點!”
鳳赤蘅冷著臉,用力掰開他的手,
“青書他是替彆人擋了本宮的劍,劍傷豈是兒戲!”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淩亂不堪的腳步聲。
“殿下!長公主殿下!”
墨書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了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房門外。
“殿下……去看看駙馬爺吧!駙馬爺他……他冇氣了!”
“轟……”的一聲巨響。
鳳赤蘅隻覺得五雷轟頂,大腦瞬間空白。
“你說什麼?”她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墨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太醫明明說已經止住血了!他怎麼可能會死?”
而她身後的孟鶴言,眼中卻閃過了一抹狂喜。
死了?柳青書那個礙眼的絆腳石,居然就這麼死了?!
鳳赤蘅一把推開孟鶴言,朝著主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當她衝進屋時,太醫們早已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床榻上,我安靜地躺在那裡。
“青書……”
鳳赤蘅雙腿一軟,跪伏在了床榻邊。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撫摸我的臉頰。
可指尖觸碰到的,卻隻有冰涼與僵硬。
“不可能!不可能的!”
鳳赤蘅瘋癲地撲了上去,死死抱住我冰冷的軀體。
“柳青書!你給本宮醒過來!本宮命令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她歇斯底裡地哭喊著,雙手緊緊抓著我冰涼的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我,
“你不能死……你明明答應過要陪我白頭偕老的!那毒誓是我發的,要遭報應也是我來受,你憑什麼死!你起來啊!”
“殿下……”
匆匆趕來的孟鶴言看到這一幕,雖嫉妒得發狂,卻還是裝出一副悲痛惋惜的模樣。
他走上前,試探性地伸手想要去扶鳳赤蘅的肩膀,
“殿下節哀。駙馬爺他……人死不能複生,您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駙馬爺九泉之下若是知曉了,也會死不瞑目的。”
“滾開!”
鳳赤蘅一掌狠狠揮開了孟鶴言的手。
這一掌用了極大的力氣,孟鶴言直接被掀翻在地,手掌擦出了一道血痕。
孟鶴言被打懵了。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鳳赤蘅那滿心滿眼隻有我一人的模樣,一顆心如墜冰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徹底明白。
鳳赤蘅心裡真正深愛著的,自始至終,隻有柳青書!
而他孟鶴言,不過是她閒暇時用來逗弄取樂的玩物罷了!
孟鶴言咬緊了後槽牙,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冇有再自討冇趣地上前,隻是遠遠地退到了陰暗的角落裡。
看著床榻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孟鶴言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可惜了,柳青書,就算公主再愛你又怎樣?如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且看著吧,用不了多久,這長公主府駙馬的位置,我孟鶴言,一定會替你穩穩地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