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樓,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此時夜幕初降,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我帶著墨書剛一進門,一陣濃鬱的脂粉香便撲麵而來。
迎春樓的老鴇花千嬌扭著腰肢,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這位公子瞧著眼生啊,可是第一次來我們迎春樓?快請進,快請進!”
花千嬌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我衣著不凡,極其熱情地將我引進了二樓最奢華的包廂。
落座後,我冇有理會那滿桌的珍饈佳釀。
趁著花千嬌替我倒茶的間隙,我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吐出三個字。
“閉息丹。”
花千嬌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那張原本笑顏如花的臉上驟然一沉。
但很快,這抹異樣便被她老練地掩蓋了下去。
她裝作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轉頭衝著門外喊道:
“來人啊!叫柳兒、含煙和如夢姑娘進來,好好伺候這位貴客!”
不一會兒,三個身披薄紗、身姿曼妙的清倌人便嬌笑著走了進來。
我神色未變,從袖中摸出一片明晃晃的金葉子,不動聲色地遞到了花千嬌的麵前:“有勞媽媽安排。”
花千嬌笑得分外燦爛,在接過那片金葉子的同時,她掌心一翻,一顆用蠟丸密封好的丹藥,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我的手心。
“公子您出手這般闊綽,我們迎春樓的姑娘自然會讓您流連忘返的。您就好好享受吧!”
花千嬌拋了個媚眼,扭著腰退了出去。
我迅速將閉息丹收進懷裡,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墨書站在我身側,早已被這滿屋子的脂粉氣熏得麵紅耳赤。
他催促道:“駙馬爺,咱們還是快離開這煙花之地吧!這要是傳到殿下耳朵裡……”
“急什麼?”
我冇有起身,反而端起桌上的酒盞,
“真金白銀已經花了,哪有不好好享受的道理?”
我心裡清楚,鳳赤蘅身為長公主,在京城的耳目眾多。
我若在這青樓裡前腳剛進,後腳就走,必定會引起她手下暗探的懷疑。
唯一的辦法,就是做戲做全套。
我任由身旁那名叫如夢的清倌人靠進我懷裡。
“公子,這是我們迎春樓特釀的‘醉生夢死’,您嚐嚐?”
如夢吐氣如蘭,將白玉酒盞遞到我唇邊。
我冇有拒絕,就著她的手一飲而儘。
“公子好酒量!”如夢嬌笑著,又替我倒了一杯,“奴家再敬公子一杯!”
就在我享受著準備接下第二杯酒時,“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墨書嚇得渾身一哆嗦,幾個姑娘更是尖叫著縮到了角落裡。
我放下酒盞,抬眸看向門邊。
鳳赤蘅就站在那裡,孟鶴言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跟在她身後。
她的髮髻有些淩亂,死死盯著我身側還冇來得及躲開的如夢。
“柳青書!你在乾什麼!”
她咬牙切齒地衝進來,一把掀翻了我麵前的矮桌。
酒壺碎裂,濺濕了我的衣襬。
我理了理沾了酒水的袖口,嗤笑一聲。
“喝花酒啊,殿下看不見嗎?”
鳳赤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居然敢逛這種醃臢的地方!你把我們長公主府的臉麵放哪了?”
“臉麵?”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起來。
“殿下的清平居裡,夜夜笙歌,可曾給我這個正牌駙馬留過半分臉麵?”
我站起身,逼近了她,聲音冷得刺骨:
“我隻是想親自來嚐嚐,這尋歡作樂的滋味,到底有什麼欲罷不能的?竟然能勾得人,連自己曾經的誓言,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