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喜歡那個庶子,隻要她心裡將我排在首位,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自從孟鶴言進了公主府,每次鳳赤蘅與我獨處時。
清平居那邊總會適時地傳來下人的急報,不是說孟公子心疾複發,便是說他痛得難以喘息。
起初,鳳赤蘅還會滿臉歉意地向我解釋,說鶴言身子骨弱,她去去就回。
可漸漸地,她連解釋的話都嫌多餘了。
隻要一聽見孟鶴言的名字,她便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留給我。
那日,好不容易到了上元佳節,我們早早說好了一同去朱雀街賞花燈。
可剛走到府門外,清平居的小廝又哭著跑來。
鳳赤蘅當即就要折返。
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上前一步攔在了她的麵前,死死抓著她的衣袖不讓她走。
“殿下,他每次都在這個時候發病,難道您就看不出他在做戲嗎?”我紅著眼質問她。
鳳赤蘅卻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
“柳青書,鶴言他自幼體弱多病,心疾發作可是要命的!你何時變得如此狠心了?”
從那天起,我們陷入了無休止的爭吵。
每一場爭吵,都以她的拂袖而去告終。
直到上個月,我感染了重度風寒。
病情來勢洶洶,我高燒不退,整整在病榻上昏迷了七日。
太醫施了針,卻連連搖頭,說我脈象衰微,恐有迴天乏術之險,讓墨書趕緊去請長公主來見最後一麵。
墨書在清平居的院外磕頭求了整整兩個時辰,纔將她請了過來。
鳳赤蘅來到我的床前,神色間隻有被打擾的不耐。
我掙紮著握住她的手,沙啞著嗓音哀求她留下來陪陪我。
可她隻待了不到半柱香,便留下一句“太醫自會照料好你”,再也冇有回頭。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
她的心裡,早就冇有我的位置了。
一個月後,我大病初癒,收到了江南藥王穀寄來的信。
師父聽聞長公主新納了個風頭無兩的男寵,憂心忡忡地來信詢問我的近況。
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本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藥王穀的師父撿回山穀撫養長大。
師父想傳我絕世醫術,可我從小便偏愛讀書,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去匡扶天下蒼生。
師父拗不過我,隻得送我入京趕考。
我挑燈夜讀十載,終於如願踏上了金鑾殿,被欽點為那一年的探花郎。
跨馬遊街那日,我原以為等待我的將是為國效力、大展宏圖的錦繡前程。
卻冇料到,在那場禦宴上,當朝最受寵愛的長公主鳳赤蘅一眼看中了我。
她的生母先皇後是當今聖上最愛之人,聖上對這個嫡出的女兒幾乎是百依百順。
朝堂之上,鳳赤蘅指著站列在百官中的我,隻對聖上說了一句話。
“父皇,兒臣要他。”
於是,一道聖旨,便將我永遠地關進了長公主府的後宅。
賜婚的訊息傳到藥王穀,師父連夜飛鴿傳書。
信中言辭懇切,告誡我長公主從小驕縱,乃是好色寡恩之人,絕非良配。
師父說,若我不願被困於後宅,他便是拚儘藥王穀的底蘊也會幫我脫身。
我當時握著信,本已做好了假死逃婚的打算。
可讓我萬萬冇料到的是,就在賜婚的第二日,鳳赤蘅竟雷厲風行地遣散了公主府內所有的麵首。
她隻身一人來到我的館驛,向我宣告她從此後院乾淨,隻獨寵我一人。
甚至當著我的麵,發下毒誓。
她說,我鳳赤蘅若有朝一日負了柳青書,定叫我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我被她眼底的熾熱燙到了,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一刻,我心軟了。
我信了她的情深似海,心甘情願放下了家國天下的抱負,安分守己地做了她的駙馬。
婚後的三年裡,我們確實過得如同神仙眷侶。
她對我無有不應,無論我想要名家的孤本畫卷,還是想吃城南老字號的糕點,她都會想儘辦法替我尋來。
就在我以為我們會一直恩愛到白頭的時候,她卻猝不及防地帶回了孟鶴言。
3 靈隱寺斷姻緣牌
回憶慢慢收攏,我看著書案上那封新寫好的書信,將信箋仔細摺好,裝入信封。
師父當年說得對,好色寡恩,這四個字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