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探花郎成籠中雀
考上探花郎的第二天,
皇帝就將我賞給了長公主做駙馬。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無他,隻因長公主府內麵首三千。
而我,不過是她案頭上最新鮮的一件玩具。
全城都在等我受辱,可所有人都冇想到,
長公主卻一改往日輕浮,為我屠儘繁華。
成婚次日,她揮手遣散所有麵首,諾大府邸,唯我獨尊;
我喜古籍,她便翻遍禁宮內藏,懸賞萬金求書,雙手奉上;
就連我小感風寒,她也要衣不解帶守在榻前,三天三夜不敢閤眼。
舉世嘩然,流言倒轉。
大家都說:長公主動了真情,探花郎成了她命裡的劫。
連我也以為,自己終於焐熱了她的鐵石心腸時,
她卻從宮外帶回來了一個男寵。
……
得知鳳赤蘅第十一次宿在孟鶴言的清平居時,我的反應比以往平靜得多。
侍從墨書在一旁替我打抱不平,
“駙馬,今日可是您的生辰,長公主她怎能又歇在那男寵房裡……”
我視而不見,繼續將書案上的古籍和字畫收進木箱裡。
“殿下愛宿在何處,是她的自由。”
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以後這種事,不必再報。”
這早已經不是鳳赤蘅第一次為了孟鶴言冷落我。
三個月前,她不顧滿朝文武的非議,執意將這個富商家的庶子帶回公主府。
那天,我丟儘了探花郎的清高與傲骨,在她的寢殿外大鬨了一場。
可換來的,隻有她滿眼的厭惡。
“柳青書,你既已貴為駙馬,又怎能如此善妒?實在是太讓本宮失望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生生剜開了我的心。
為了她,我放棄了不可限量的前程,自折羽翼困於這四方後宅,卻成了一個礙眼的笑話。
比起三個月前那場刻骨銘心的崩潰,此刻的我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大抵是哀莫大於心死。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冇那麼愛鳳赤蘅了。
深夜,鳳赤蘅推門回房。
一靠近,她身上那股屬於孟鶴言的清苦藥香便撲麵而來。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冷清,麵上蒙了一層陰翳:
“青書,今日是你生辰,你為何都不派人去清平居尋我?”
我合上木箱,淡淡開口:“不過是生辰罷了。我自己也忘了。”
“何況,不是殿下您親口說的嗎?最近不想看到我,免得心煩。”
看見我這般冷淡,鳳赤蘅的眼底隱隱閃過一絲不安,語氣也軟了下來。
“好了,青書,今日是鶴言母親的忌日,他觸景生情哭得厲害,我才留在那裡安撫了他一會兒……”
“我明白。”我的聲音很平靜,“孟公子為喪母傷懷,殿下體恤是應該的。”
鳳赤蘅一時語塞。
“剛剛對不起,我隻是感覺最近你有點變了。”
“是人都會變的。”
我轉身走向內室。
“隻不過,殿下好像一直冇變。”
鳳赤蘅還想開口,門外卻傳來小廝焦急的聲音。
“殿下!孟公子夢魘了,哭著喊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吧!”
鳳赤蘅眉頭一緊,眼底的擔憂幾乎溢位來,“好,本宮馬上過去。”
她轉頭看向我:“青書,鶴言他現在情緒不太對,我不放心……”
“去吧。”我打斷了她,“沒關係的。”
鳳赤蘅一怔,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大度,又匆匆補了一句:
“你放心,我隻是去看看,待他睡熟便回來陪你。”
“好。”我敷衍地笑了笑,“殿下快去吧,孟公子該等著急了。”
聽了這話,鳳赤蘅攏緊狐裘,迅速轉身離開。
隨著房門“吱呀”一聲徹底關上,我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2 心死方知假死藥
我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給遠在江南的師父寫了一封信。
“師父,徒兒心意已決,預離開京城,隨您入穀修習製藥之術。”
“京中羈絆,徒兒自會斬斷。還望師父按先前所言,寄一份能以假亂真的‘閉息丹’來。”
假死藥一服,從此世上將再無柳青書。
我向師父討要閉息丹,並非是一時賭氣,而是蓄謀已久。
其實,三個月前鳳赤蘅執意將孟鶴言接回府時,我也曾想過隱忍退讓。
我勸自己,既然做了長公主的駙馬,便應該放下文人的清高與傲骨。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