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鳳眸微垂,眼尾掠過一絲冷峭,他神色輕蔑,顯然對涵一的話滿不在乎。
師尊喜不喜歡自己有什麼緊要。
他隻要一個人的愛。
涵一見他側臉線條繃緊,眼神如鷹隼般冷戾,就知他不止沒聽進去他的話,還打定了主意要一意孤行。
這會兒默不作聲,誰知道他心裏又在盤算什麼。
涵一想起小蘭那和梁兒旗鼓相當的嘴皮子功夫,論毒辣,小蘭也不輸他什麼,有仇她當場就報了,應不是因這種事情鬧僵的,便猜道:
“是不是你看她看得太緊了?誒呦我這倒黴的小徒弟,這麼快就領悟了太極真意,這得下了多少功夫……你是不是成天拉著她講經了?人都是要休息的,你看我教導你的時候,有這麼急於求成嗎?揠苗助長是不好的……”
王梁笑意更冷:“師尊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看住她什麼?每日教她練劍下棋,她能耐著性子學兩三個時辰就不錯了,餘下的時間裏,她都是到處亂竄得影子都找不到的,有時幾日也未必見我一次地偷懶,怎麼是我催逼太緊?”
說到這裏,王梁忍不住皺了皺眉,他也沒料到虞澤蘭這就領悟了太極真意。
這等資質……老天簡直是追著她喂飯吃,許是學什麼東西都太容易了些,她纔不知好好珍惜自己的天分,成日不務正業,風花雪月,還要找些腳踏幾條船的刺激。
想到此處,他又是一聲冷哼。
“小蘭也不容易,她畢竟身子不大好,確實還是要多休息。”
“她——身子不大好?”王梁揚高了聲調,指著鏡海湖下,“她都快要把人家鮫人族的防護結界拆掉了,再生龍活虎不過,師尊想偏私師妹,也不知想個好些的藉口。”
“我無事撒這謊做什麼……”涵一低聲嘀咕了一句,也沒有自證的意思,畢竟這事情還是有些敏感,虞氏的人定是不希望叫外人知道小蘭暫時無法修鍊的。
“總之,小蘭有自己的節奏,你順著她就是了,現在來看,不也沒耽誤什麼嘛。”
他本是打算順便來看看小蘭《太極玄元功》學得怎麼樣了,依他的想法,小蘭能粗粗使出拳法篇和身法篇的幾招幾式,就很叫人滿意了。
沒想到她這都超額完成任務了。
“既然資質過人,就更當勤勉,師尊從前不是這麼教導我的嗎?怎麼換到了師妹身上,師尊又知道慣縱她了?”
涵一斜了他一眼,見說不動他,也懶得再多言。
就讓他這兩個徒兒的關係繼續僵冷下去吧,他看也不耽誤什麼。
再勸下去,他遲早要被這逆徒氣死。
就像涵一很瞭解他這個倔驢似的徒弟一樣,王梁也很瞭解他的師尊。
若是他說了假話被質疑,從不會一言不發,為了逗趣兒也會多圓一兩句的謊。
這會兒師尊被他刺了幾句,竟像沒聽到似的揭過去了……
有鬼。
“師妹難不成還真的……身子不大好?”王梁遲疑道。
“什麼什麼?風太大,聽不清,走咯走咯……”
涵一又不能將真相如實以告,又知他起了疑就定會追問,這就腳底抹油,直接用縮地成寸溜了。
“師——”
王梁看著麵前空無一人的空氣,剩下的一截話被噎回了肚子裏。
他眉頭擰起,思索著涵一這話的真實性。
有了這句話的提點,從前那被忽視的細節重新浮現,竟處處透著可疑。
是了,當時請到鴆玉去國師府給他治傷,人是從棲鳳台請過去的,也是因為得了訊息知道鴆玉恰好在神都,集議共診時才一併請了他。
也就是說,在他請鴆玉之前,棲鳳台也請了鴆玉。
當時他隻道是湊了巧,虞氏之中,那會兒恰有人身子不適,如今看來,那人,竟就是虞澤蘭了?
她平日裏……似乎也經常喝些湯藥?
從前他不曾懷疑,是因為就是康健之人,為了鍛體,在以鍛體功法修鍊之時,也要佐以葯浴淬鍊筋骨,服用湯液丹藥固本培元。
如今看來……
是生了什麼病,怎麼瞧著師尊竟諱莫如深,似乎不願多言似的。
夜風拂過他的鬢髮,一縷髮絲撩上他探究沉思的眉眼。
*
都梁香贏下了對沈天霜的這一場比試,要不是鮫人族的大祭司出現得及時,以畫陣靈筆加固了擂台結界防護陣的陣紋,這會兒沉夢灣就要被掀翻大半了。
沈天霜因被梅敬羿及時救下,受的傷不重,服了丹藥,過來同都梁香拜別的時候除了唇色蒼白了些,其他倒也還好。
雖說那時認輸並不是她的本意,她覺得就是受了都梁香那兩劍也未必再沒有一戰之力,是想以搏命的打法再試上一兩回合。
可梅敬羿的想法又有不同,他自認為為一場比試受個重傷並不值當,就是為了追求武學巔峰,她這會兒也遠沒到尋不到對手尋不到比試機會的階段呢,還是保重身體,不要耽誤修行比較重要,便也出手替沈天霜做了決定。
即便認輸的決定不是自己做的,這一場比試的結果沈天霜也是認的。
“虞道友,今日一試,是我輸了,天霜甘拜下風,希望日後還能再有與你切磋的機會。”
“沈道友承讓了。”都梁香的聲音裡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刻意放緩了些,似乎這樣就能藏住尾音裡那點要飛揚起來的雀躍。
沈天霜咳了聲,看向都梁香的目光欲言又止。
都梁香一怔,“沈道友這是還有何話要說?但說無妨。”
沈天霜本有些蒼白的臉忽掠過一抹薄紅,似是要說的話很叫她為難似的。
梅敬羿看不過眼,替她開口道:“師妹是想同虞姑娘點個靈犀,以後好傳書吧,我猜得可對?”
沈天霜鬆了口氣似的頷首,又赧然地“嗯”了一聲。
“好啊,那就點吧。”
梅敬羿對自己這師妹簡默沖淡而又不善交遊的性子頗感頭痛,認輸時坦坦蕩蕩,到了與人交朋友之時,倒不自在起來了。
他敢打賭,他這時不替她開口,她也是要一直拿眼神示意他到天荒地老的。
都梁香對沈天霜的性子也是有些瞭解的,這時也不以為意,就同她點過了靈犀。
都梁香成了新擂主,後麵的九場比試自也不在話下,皆叫她輕鬆勝過,一舉奪得了翻江搏浪錘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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