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一忽然問她:“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什麼意思?”
“拜師禮。”
都梁香想起王梁那兩件道品法寶,眼睛一下子晶亮起來,她按捺住稍顯激動的心跳,麵色平淡道:“哦,不拘是什麼,師尊你隨便給我件道品法寶就行。”
涵一立時沉默了,頻頻轉頭看了一眼神色好似理所當然的都梁香,連連嘆氣。
都梁香當然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一指王梁,“他都有!還好幾件呢!”
“唉,那是人家祖傳的,你師尊家底哪有人家國師府豐厚。”
“那他拜師的時候,師尊送的什麼?”
涵一摩挲了下下巴,“好像是虛空玉引。”
都梁香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古怪起來。
好啊,原來叫她投鼠忌器放過王梁,不敢殺他,怕引來大玄國師破碎虛空,抵達十方絕境裏將她誅殺的虛空玉引,竟是涵一送的!
煩死了,真想給涵一來一槍。
“虛空玉引可是奇寶,我覺得比肩仙品法寶都是不差了,師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涵一瞪眼道:“哪有像你這麼比肩的!”
王梁斜睨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她這巨貪的性子有些似曾相識似的。
涵一不曾蓄鬚,隻捋了捋鬢邊一縷青絲,思索了片刻,才道:“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又看向都梁香,“你的話是沒什麼參考價值的。”
還隨便一件道品法寶就行,那是“隨便”的事兒嗎。
都梁香把嘴角往下一撇,“哦”了聲。
“我要回玄天峰一趟,叫人籌備一下拜師大典的事宜,這些日子,先讓你師兄教你我門下的《太極玄元功》吧。”
涵一縮地成寸走了,之前同他一齊在天元庭觀戰的老棋士們圍了上來,恭喜都梁香成功定品,她笑著寒暄了一會兒。
本來她是不太耐煩應付這種場麵的,可聽著一眾人這一會兒一句“日後成就必不會在首座之下”“虞少君天資超凡,勝過首座指日可待”,王梁還在一旁黑著臉聽著,都梁香便也樂得多攀談幾句。
“跟我走。”王梁沒了耐心。
“幹嘛?學《太極玄元功》也不急於一時吧?”
“要給你的名字錄入《棋士名錄》,還有要授予你通幽之品的玄素棋枰,發給你棋院的準入憑證,事情多著呢,別磨蹭了。”
“這些事一定要本小姐親自去做嗎?”
“然後你好留在這裏聽別人踩著我吹捧你是不是?”王梁譏嘲一聲,倒還記得給她留些許麵子,用了傳音道。
“對啊。”都梁香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王梁隻覺胸口中像塞了一團棉花似的堵。
他的視線落在她那因得意而微揚的臉上,那點微不足道的火氣,忽又悄無聲息地泄了,反倒叫人更覺憋悶。
他默然移開視線,放緩了原本因不耐而略顯生硬的語氣。
“……是我有事,要找你談談。”
等都梁香三言兩語結束了和那些老前輩們的閑聊,坐到了南星閣裡等著王梁的下文時,對麵的人又一言不發了。
閣中除了他們之外空無一人,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王梁就自顧自地給兩人斟了茶。
都梁香拿起茶杯往身後一甩,給茶水潑了個乾淨,“不喝,有屁快放。”
“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
“哦,是嗎?”都梁香也不接茬,無辜地笑了笑。
王梁捏在茶杯上的手倏然用力,無聲地冷笑了下。
還“是嗎”?
她哪次見他,不是這一副渾身是刺,紮人得緊的刺蝟模樣,這時倒又裝起傻來了。
“我左思右想,實在想不起從前哪裏得罪過師妹,師妹可以給我解惑嗎?”
“別叫我師妹!”
都梁香一聽那兩個字就覺得瘮人得慌,要不是涵一道君是一棵足夠大的大樹,她可不願意跟王梁再扯上什麼關係。
手中的茶杯上好像生了刺。
王梁深呼吸了幾息,才繼續心平氣和道:
“總不至於是因為上次在定品賽那日我多瞧了你幾眼吧,我聽旁人說,你可不是這般小氣的性子。”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如果你是嫌我上次道歉道得不夠誠心,你沒消氣,我可以再道一次……”他沉沉嘆了聲,頗為無奈的樣子,“我是真心想同師……同你消釋前嫌的。”
“畢竟同在師尊門下,日後打交道的日子可還長著,你待我總是這樣尖刻,他日若是傳出我等師門不睦的傳聞,總歸不好聽。”
王梁將自己的那杯茶遞到她的手邊,“既然你先前也說過了,那日的不愉快不過是芝麻大點的小事……不管我從前哪裏惹了你不快,都是我之過,你若要我賠罪,我也絕不推辭,師妹飲過此杯,就別同我計較了吧。”
都梁香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譏誚,平靜地接過茶杯。
她剛要動作,就被王梁按住了手腕。
“師妹這次,可就別再潑地上了。”
“嗬,放心。”都梁香笑了下。
王梁盯著她幽深似潭的眼睛,緩緩鬆開了手。
都梁香將茶杯遞到唇邊,忽地一頓,抬手一揚,就把茶水潑在了他臉上。
王梁猝不及防,被潑了滿臉。
溫熱的茶水順著他的下頜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衣襟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沉沉的墨色。
他緩緩抬手,用指節抹去眼瞼上的水漬,動作慢得讓人心頭髮緊。
“虞澤蘭。”他喚她的全名,聲音聽不出喜怒。
都梁香渾不在意地將空茶杯隨手扔回桌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他,眉梢微挑,依舊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我原以為你不過有些任性嬌縱,才事事同我作對……”他麵色陰沉下來,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如今看來,你當真對我很有意見。”
“我思來想去,還是沒想起你我之間到底有什麼齟齬,若是是那日的事,你踢我也叫你踢回來了,我可沒同你計較半個字,你還如此不依不饒的……讓我想想,那好像也隻能是因為薛庭梧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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