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的仙舟一連行了兩日,終於自玄洲南域的火鍛城行至了西域的岱郡地界。
都父都母早得了都梁香的傳訊,知道她也就是這兩日就能回來了,派去火鍛城接她的家僕也沒派上用場,自傳訊中知曉了還是會由蕭氏的仙舟送她回來,這兩日便囑咐了僕從們都留意著天上的動靜呢。
雖說見著蕭氏的仙舟就難免叫人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但卦庭中的流爻方輿鑒一連幾日給出的都是“蒙”卦、“觀”卦這等預示“平”的卦象,想來是不會再節外生枝,出什麼事情的。
那日是“豐”卦這等“吉中含凶”的卦象姑且都安穩度過去了,沒道理今日再出什麼事情。
要是哪日這以“大地為境,爻變如流,照見一日禍福之機”的流爻方輿鑒給出了“凶”卦,都宅乃至碧霄城就要全城戒嚴了,那時就不能吝惜靈石,守宅的防禦法陣就要盡數準備啟動了。
這流爻方輿鑒是都家先祖自萬象輪迴境中取得的一件無品法寶。
大凡無品階的法寶,往往無有什麼傷殺毀滅之能,但自有其獨到之處。
這流爻方輿鑒若以卦陣溝通交連大地、天星,就能照出六十四卦中的某一卦,以示卦陣所設之地一日的吉凶禍福。
效果靈驗方且不說,亦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說是都氏的立身之本也不為過,任是別人拿什麼玄品、道品的法寶來換,恐怕都是不肯換的。
見了那道熟悉的半人高、端坐在輪椅上的身影自宅外緩緩行來,都延昌和溫澹雲立時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
“我兒,可算回來了!”
溫澹雲眼角帶淚,愛憐地摸了摸都梁香的小臉,“這大半年不在家中可是辛苦了吧?我看著都清減了。”
都梁香好笑搖頭:“哪有的事,娘親你盡胡說。”
都延昌也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心道,我兒既得了那十方絕境的頭名,其中艱險辛苦自不必說,如今平安回來就是萬幸,旁的倒不緊要。
好在前兩日得了傳訊,知道人活著出了秘境,已是喜極而泣地哭過一回了,這纔不至於現在丟人丟個大的。
“小姐,我們都要想死你了!”
都梁香的兩個侍女初禾和新雨也迎上來和她擁抱了一番,她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不必提,從前就是外出求醫的時候都會帶上她們,甚少有過分別這樣長時日的時候。
初禾還衝她眨了眨眼睛,“小姐,我們還給你備了禮物。”
“好了好了,多的進了家門再聊,家中備了你愛吃的菜,方纔已吩咐東廚那邊兒做上了,今日我們一家人好好給梁香接風!”
眼看那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就要都進了宅門,隻做沒看見自己,在一旁無人在意等了許久的蕭鶴仙終是不得不出聲。
他咳嗽了兩聲,朝兩人一揖道:“鶴仙見過都伯父,溫伯母。”
都延昌這纔好似剛看見他一般,笑道:“多謝蕭公子送小女歸家,都某感激不盡,隻是府上粗茶淡飯,不堪入口,蕭公子又貴人事忙,都某這就不忝顏留您駕臨寒舍了,祝您此去郯郡,歸途順遂。”
蕭鶴仙如何聽不出來這話語中的趕客之意,隻得無奈喚了一聲梁香,用一雙委屈的眼睛求著她幫忙說和說和。
都梁香也似是纔想到了什麼般,回頭頷首,綻唇輕笑。
“蕭公子後會有期。”
蕭鶴仙微咬了下腮肉,胸腔裡已是騰起一絲火氣,狀似沒聽見都梁香的話,對著都延昌笑道:
“嶽丈大人哪裏的話,梁香是小婿聘定之妻,在我這兒就是天大的事也越不過她去,自然陪著她更為緊要,哪有什麼事忙一說,再者,小婿早已辟穀,茶飯於我,更是無關緊要之事。”
此言一出,四下都安靜了下來。
都延昌驚疑不定地看了他幾眼,後者笑意不減,還朝他微微頷首。
都延昌冷了聲音:“蕭公子慎言,你我兩家早已退了婚約,這嶽丈大人之名我可擔不起,家中還有要事,這就不送了!”
話罷就要招呼著家僕關上大門。
蕭氏的幾個護衛卻無聲上前擋在了門前,按住不讓人動。
蕭鶴仙不請自入,挑著眉眼笑道:“退婚?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記得。”
他迎著一眾人驚詫的目光,行至都梁香身邊,執起了她的手。
“我與梁香膠漆相投,正是難捨難分之時,故而恐怕要在宅上叨擾一些時日了。”
都梁香肩臂微動,蕭鶴仙就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另一隻手,將兩手合掌握在手間。
她輕扯了下唇角:“你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蕭鶴仙聽這話不痛不癢的,隻兀自用力握住了梁香的手,他可不敢保證梁香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來上一巴掌。
“梁香!”
都延昌沉著臉色喚了她聲,“怎麼回事?”
他麵有慍怒,卻是暗中給都梁香使了個眼色。
都家的事,都梁香素來能做主大半,都父都母管教她甚少,甚至有些事還會反過來以她的意見為主,隻因她自小聰慧穎悟,斷事決策鮮有錯漏,也從不做驕縱任性之事,都父都母便也很少在她麵前拿出些長輩的威嚴和架子來,反而待她甚為平視尊重。
都延昌的這個眼神,就是問她是打還是不打。
“還能怎麼回事,賴上我們家了吧,父親不用管他,也礙不上什麼事,且把他當空氣便是。”
都梁香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總歸他也待不了多久,他久不歸家,總有人比我們更急,遲早會走的。”
蕭鶴仙捏了捏都梁香手掌,哼了聲。
有了都梁香發話,劍拔弩張的氛圍一下消失殆盡。
都家的家僕該做什麼做什麼,很快給都梁香接風的家宴就開了席。
蕭鶴仙頗不自覺地擠開了新雨,坐在都梁香身邊,專心給她佈菜。
“什麼嘛。”新雨氣鼓鼓地嘟囔了一聲。
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吃完了飯,聊了些家中大半年裏發生的趣事,都梁香挑揀了些在秘境裏還算順遂的經歷同都父都母說了,又一筆帶過了沒能尋到歸元靈珠的事情。
都父都母雖然遺憾,但畢竟人活著回來了,就是頂好的一件事了,麵上總還是歡喜的。
日後憂愁的事情,總歸放到日後去說。
初禾扯了新雨出了席間,往蕭鶴仙的方向望了幾眼,鬼祟道:“這這這人是怎麼回事啊,那我們給小姐備的禮是送還是不送啊。”
新雨瞪她一眼:“送啊,這事還是你張羅的,你這個時候猶豫什麼!”
“這不是情況不一樣了嘛。”
“我們不先說,院裏多了那麼多人,小姐也是會問的,怕那個姓蕭的作甚,不也是個沒名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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