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
這蘭小姐自己就生得宛如天仙一般,饒是他也不敢多看,生怕一時失神就失了禮數,偏生她似乎亦很愛看美人,哪怕是不如她的。
他自是知道,那日初見,她是略多看了他幾眼的。
隻是現下打量白師妹之時,看得格外久了些。
鴆玉心中微微一哂。
這位蘭小姐大抵是不怎麼愛照鏡子,她若常攬鏡自照,怎麼還會把旁人的顏色放在眼中。
都梁香也察覺到了鴆玉投來的目光,這才驚覺她好像旁若無人地瞧了青葙那張臉許久。
這自是因為她用了青葙這副身體許久,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這纔要好好認上一番呢。
不過也為了以後她行事方便,想著兩具身體難免有要接觸的時候,比如說互相勻一下家當什麼的,少不了要交往過密,那自然最好現在就展現出幾分熱絡投緣來。
是以都梁香對著另一個自己多謝了幾句。
她斟字酌句地思考了一會兒,想辦法讓這對話既維持著小虞對外疏離的模樣,又能從清冷的語調裡泄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來。
這一舉動很是奏效,虞晗在一旁看著,硬是體味出了小蘭對這位白醫師的幾分好感,想到小蘭沒什麼朋友,最近心情應該也是不大爽快的,當即就出言挽留白醫師千萬在棲鳳台小住幾日再離去,順便陪小蘭一起散散心。
都梁香還沒言語,那鴆玉便溫聲勸她:“我覺得很好,白師妹,你不如應下。”
那清冽的聲音徐徐拂過耳際,如投石入水,在人的心頭一圈圈盪開漣漪。
都梁香居然下意識就想應下,不過僅是一瞬的念頭,她就反應過來了,她分明是想回去的,她在神農穀還有好些事要做,這具身子留在神都幹嘛。
是祝由術!
都梁香立時就反應過來了,是鴆玉對她施了祝由術,她這才動了不合她心意的念頭的。
隻是以祝由術惑人心智,需要施術者神念強勁,而受術之人又神魂孱弱為宜,兩者神魂渾厚程度相差得愈多,這祝由術也就越容易成功。
放在都梁香身上,這祝由術當然也就成功不了了。
但她還是得裝出一副這祝由術施展成功了的模樣的。
她不動聲色地應了個“好”字。
就找了個舟車勞頓,甚覺疲倦,要去歇息的藉口,先行離開了。
留下小虞的那副分身,多問了鴆玉兩句。
“鴆玉醫師方纔可是施了祝由術了?”
“是。”鴆玉微微有些驚訝,沒料到眼前之人神識這般敏銳,這祝由術不是對著她施展的,她竟也能察覺出來。
“為何?若白醫師不想留下,我豈會強留她,且隨她去便是,你為何要蠱惑她留下。”
鴆玉聽著都梁香帶了些許質問的語氣也不惱,耐心解釋道:“鴆玉此為,是受她師兄所託,恐她在神農穀因事傷懷,且讓我多留她在外幾日,並以祝由術為她治療鬱證。”
又將來龍去脈隱晦說過,盡量不叫外人知曉白師妹的往事,但也能叫蘭小姐知他此舉並無惡意。
都梁香聽了他這掐頭去尾的事情經過,若是旁人自當一頭霧水,但她自然再清楚不過是怎麼回事,當下就明瞭了鴆玉此舉的用意。
原來澤川那日叫她跟鴆玉打招呼是這個意思。
這是她師兄給她請的醫師。
她不免有些頭疼,這下還得應付這個精通鬱證的鴆玉,想到這處麻煩,她看著他那張慈眉低目的觀音麵也有幾分不大歡喜起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應付得過去。
本來就是沒有他這一遭,她的“鬱證”也該好了的。
甚至可以飛快地好起來。
這下還得按照醫書上的進度繼續裝。
……算了,就當是對她的考校。
聽鴆玉說起棲鳳台的林苑空翠沁脾,林壑生籟,再適宜憂鬱之人開襟暢懷不過,這才厚顏應了她的小住之請,虞晗自然沒有不應之理,當即放言說鴆玉醫師和白醫師都是她虞氏貴客,願在府上住幾日便住幾日,日後亦隨時歡迎再來,好一番盛情相請,又攀談了幾句。
最後虞晗囑託了都梁香靜心休養幾日,旁的安排她過幾日再同她交代,人這就出去了。
鴆玉也一同告辭。
虞晗纔出流金庭,就有長隨來到她身邊耳語了幾句,她麵上笑若春風的臉色霎時淡了幾分。
“那就去見見她。”
虞氏偌大的宅邸,自然有守備森嚴的內庭和相對寬鬆的外庭之分,那停泊仙舟的丹霞頂就屬外庭,虞氏子弟大多不會居住在此,附近多是住些客卿僕役之類的。
那位白醫師帶來的護衛便一直被安排在了仙舟內休息。
長虹找了人去通傳後,自是出了仙舟,在丹霞頂上等候著來人。
遠遠瞧見虞晗步履生風而來,長虹躬身行禮。
“長虹見過三郎君。”
虞晗冷了臉色,嗤道:“誰是你三郎君。”
她言簡意賅,就要打發人走:“白醫師要在棲鳳台小住幾日,至於你,你愛去哪兒待著去哪兒待著,想來她要離開棲鳳台那日,也會傳訊於你。”
“主人命我貼身護衛白醫師……”
虞晗不悅地壓低眉峰,冷聲打斷她:“難道我虞氏是什麼虎穴狼窟,會吃了你們家醫師不成?”
長虹拱手揖道:“還請虞郎君通融。”
“長虹,你怕不是忘了,當日他晏澤川自請脫離虞氏那日,我母親是怎麼說的,虞氏之地,狗尚且可以入,唯晏氏之人不得入內,入者斬立決。今日容你在虞氏地界待了片刻,已是看在白醫師的份上,你再不速走,就休怪我無情了。”
長虹知曉了虞晗不待見她,離開前還是硬著頭皮道了一句:“主人讓我同您帶個好。”
“我可當不起他的問候!”
虞晗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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