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來了!”
毒穀之外,守株待兔的眾人見王梁和衛琛出來,無不蠢蠢欲動。
卻又為兩人修為氣息所攝,不敢近前。
王梁覺察到了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手指已經按上了九龍天樞杖的龍頭,眸中冷意森森。
他打不過都梁香也就算了,還殺不了眼前這些人嗎?
“王梁。”
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是你。”
都梁香那個小姘頭。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藉助子母石的感應之能,一路尋過來的蕭鶴仙一行人。
“梁香呢?你見過她沒有,她也在這毒穀中是不是?”
子母石指示的方向就是這裡,隻是他們抓了人打聽過了,這裡八成也是一處絕境,貪圖靈藥,冒險進這毒穀中的人,一個活著出來的都沒有。
蕭鶴仙心急如焚,就要擅闖這毒穀,還是蕭遙他們勸了下來,不若再觀望幾日。
因為他們一從靈絕萬陣山出來,就看到了天幕之上,那個顯眼又格外熟悉的名字。
都梁香,以一萬四千六百七十二的境望高居榜首之位,著實小小地令他們震驚了一把。
幾人便紛紛勸蕭鶴仙道,都小姐不是冒進之人,又驟然得了這麼多的境望,就是身處險地,出事的概率也並不大,更有可能是化險為夷,還得了此地的傳承也說不定,他們還是在穀外等都小姐出來為好。
蕭鶴仙知道幾人說得很有道理,還是止不住地每日都焦慮難安,數次都生出了直接闖進去找梁香的念頭。
搞得蕭遙蕭玨他們每天還要輪番想理由勸他。
“見過啊。”王梁承認得乾脆,他嘴角咧開一絲笑,故作可惜地搖了搖頭,“你現在去找她,還來得及給她收屍。”
蕭鶴仙一顆心都沉了下去。
他銳利的目光如錐子般釘在了王梁的臉上,眼裡戾氣橫生。
“你在騙我。”
“哦。”王梁輕笑了下,將都梁香那混不吝能氣死人的態度學了個十成十,漫不經心道,“你可以賭一下啊,賭我說的是真是假,反正你信不信我,我又無所謂。”
要不是他傷勢未愈,對方又人多勢眾,王梁可不介意就在此地動手,殺了這姓蕭的,讓都梁香哭上一哭。
動不了她的血親,他還可以動她姘頭啊。
他們不是感情很好嗎,他也要讓都梁香嘗嘗,痛失所愛,對他恨入骨髓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滋味。
蕭鶴仙又何嘗不想手刃了王梁,可他現在沒時間和他浪費了。
他雙目赤紅,強自按捺下恨火,喚出法劍,就要向著山穀中疾行而去。
蕭含光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少主,不可,那王梁分明就是在哄騙我等,他的話,不可信。”
“滾開!”
蕭鶴仙甩開了他的手。
“少主,勿要衝動,都小姐吉人自有……”
“閉嘴!”
他握著劍柄,抬劍抵在蕭含光喉間,“你要是怕死,不敢同我去,你可以不去,回去我也不會同族中告狀。”
他又掃了蕭遙和蕭玨兩人一眼,“你們倆也一樣。”
“但你們要是再攔我……”
他朝著眾人揮了揮劍,“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少主……”
蕭含光擋住了蕭鶴仙的去路,正欲再勸,就被一聲厲聲的嗬斥打斷。
“蕭含光!”
蕭鶴仙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地落在了他身上,聲音森寒:“要不是你私自放跑了梁香……”
蕭含光為蕭鶴仙那冰寒徹骨的眼神一攝,嘴唇嚅動了半晌,嗓子似被糊住一般,訥訥說不出話來。
蕭遙見蕭含光劍都抵在頸上,壓出了血痕也不知道躲,連忙扯了他一把。
她本來還覺得是少主此時正在氣頭上,又因關心則亂,纔有些口不擇言。
可這再氣,也不能對同族出手啊,何況這事,含光哥本就沒錯。
她道:“這話說得好沒道理,腿長在都小姐身上,她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最多也就勸勸,怎麼就叫是含光哥,放跑的?難道還要叫我們把人囚住不成?是走是留,是獨行還是同行,都小姐心中自有決斷,更沒有我們代她做主,一定要把她留下的道理。”
雖說都小姐也應下了三長老,要在秘境中儘心竭力替少主卜筮,趨吉避凶,但少主自己不都說了他也不願再讓都小姐卜筮了,那都小姐就是離開一時又怎麼了。
這不出了靈絕萬陣山人家就拿到了上萬境望,可見人家行事是有章法的,哪裡用得著他們操心。
蕭玨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噤若寒蟬,可他瞧著少主的眼神實在不善,隻得扯了扯蕭遙的袖子,低聲道:“你少說兩句吧。”
蕭遙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照我說,我們攔這笨蛋做什麼,他被那王梁騙住就騙住唄,反正也有人給他算過了,他就算出了事,也會逢凶化吉的,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蕭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默默退後,和蕭遙拉遠了些距離。
這姐姐怎麼這麼勇啊,敢這麼同少主說話,真不怕日後回去族裡被穿小鞋啊。
雖然少主看上去是很好說話,那多半也隻是看上去而已啊。
激將法也不是這麼激的啊……等等,以蕭遙的腦子,這真的是在用激將法嗎,彆不是……真心話吧?
蕭玨擔憂殃及池魚,退得更遠了。
“好,那梁香不告而彆,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是都小姐說不要打擾你……”
“可笑,她是你們的主子還是我是,你們倒是聽她的話……”蕭鶴仙麵上掠過一絲冷笑,“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們爭辯,蕭含光,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讓開不讓開?”
“王梁所言,不可儘信,都小姐安危定然無虞,我們此時莽撞行事,還恐有拖累都小姐之嫌。”
蕭含光硬著頭皮搬出了都梁香的名號。
“拔劍吧。”
衛琛唇色蒼白,身形虛弱,還要半倚在王梁身上才能勉強站著,此時也硬要湊這個熱鬨,在一旁輕飄飄地拍了兩下巴掌,不陰不陽道:“好感人啊。”
他聲音微弱,戲謔落下的每個字卻好似有千鈞之重,沉甸甸地壓在蕭鶴仙的肩頭。
“我說你這劍修怎麼這麼不曉事,就讓人家這對愛侶見上最後一麵吧,不然以後回想起來,是多麼大的遺憾啊。”
那都梁香引誘他們入這毒穀,吃了這麼大的苦頭,他和表兄,豈有不送她的姘頭也進去受受苦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