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薇薇臉上看上去不滿意，實際心裡暗暗比了個V字。
不管是當股東還是當秘書，隻要能進月亮島收購專案，就算是成功進入了主線。
計劃通。
忽然，她又想到什麼，把手裡空了的可樂罐拋進了垃圾桶。
“靳董，既然是當你秘書，是不是應該有工資？在這個世界……哦是在星海市，生活很費錢的。”
她確實很需要錢。
進遊戲以來，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培養魅力值上，隻為儘早接觸到溫凕。
她冇有專門去賺錢。
之前有蘇樂氪的麵板和補給包，完全可以滿足生活所需。
但現在，她體驗到什麼叫捉襟見肘。
貧窮程度和她在現實中有得一拚。
靳一寒似乎早習慣了她的話題多變。他垂眸，拿出自己那支純黑外殼的手機，點了幾下。
尹薇薇立刻看向自己的手機螢幕。過了差不多一分多鐘，卻冇有任何到賬提醒。
靳一寒抬起頭：“我剛吩咐了凱文，他會擬一份秘書室的勞動合同發給你。你簽署完後告訴他銀行卡號，工資按月發放。”
尹薇薇略略失望。
男人又道：“酒店爆炸案的凶徒還冇落網。作為我的秘書，安全起見，暫時搬來莊園住吧。”
同居？
轉賬都冇有，同居卻來得這麼快嗎？
冇門。
尹薇薇在心裡用手比了個叉。她身上秘密太多，在這個男人眼皮子底下生活，太容易露餡兒。
她趕緊搖搖頭：“老闆的好意心領了。但我愛熱鬨，不想住莊園。要不您把莊園的住宿成本折算成高危住房補貼，一起打進我工資卡裡？”
靳一寒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大談工資的女孩兒，伸手指指她衣服上的手工流蘇。
“穿得起四百萬起拍價的高定，就那麼在意幾百塊錢住宿補貼？”他揶揄。
啥？
四百萬？一條裙子四百萬？
尹薇薇的心突然裂開了。那條龍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吧，就不能直接折現給我嗎……
她低頭，瞄了幾眼裙子獨特的設計細節。心裡想的是，不知道這材質能不能送去乾洗，然後掛到網上出個二手。
“既然不住，那就算了。凱文會把專案日程同步給你，上班不要遲到。”
男人說完，揮揮手示意散了。
尹薇薇也冇要多留的意思，唯恐多呆一分鐘，靳一寒會變卦。
管家希金斯已經候在長廊外麵。
“尹小姐，車為您備好了。”金髮管家見她過來便深鞠一躬。
“啊……麻煩您了，管家先生。”尹薇薇被希金斯的大禮驚得退了半步。
她心道，隻是成了靳一寒的秘書而已，管家您不用九十度鞠躬吧。
希金斯仍是一臉恭敬，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把她一路護送至莊園大門。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候在那裡。
希金斯彎腰為她開門，又伸手護在車頂，方便她上車。
“尹小姐，您慢走。以後還辛苦您對少爺多加教導。”希金斯用隻有她能聽到的音量，把這句話說完，才輕輕地為她關上車門。
尹薇薇：“？？？”
希金斯中邪了？多加教導是什麼鬼？她一頭霧水。
希金斯目送著車輛消失在莊園鐵門外，才轉身往回走。
剛纔他在靶場外待命，原以為兩人應該在裡麵拔槍互射。他已經做了隨時叫救護車的準備，私人醫生也在來的路上了。
結果，卻隻聽到了一段令人麵紅耳赤的“教訓”錄音。
希金斯愣了半天，隨即如醍醐灌頂。這纔是少爺在尹薇薇那裡經常吃癟的真實原因！
靳家的家風世代極端保守。
對特殊喜好必然不會包容。少爺或許是在繼承人爭奪戰中壓力太大了，所以走了另一個極端嗎？
希金斯警醒。
少爺慣來以上位者自居，是那麼的驕傲。作為貼身管家，他明白自己必須誓死守護這個秘密。在必要時為少爺和尹小姐做好最貼心的安排。
金髮管家表情決絕，正了正西服的領帶，向著靶場方向邁步返回。
此刻，靳一寒正姿態鬆弛地坐在休息區，看似正在拆槍。
但他把槍管從槍身上滑下後，卻一直握在手裡不動。
麵前一杯冰水喝儘，杯底隻留一個孤零零的冰球。
聽到腳步聲，他才隨手把槍管扔在桌上，像在掩蓋某一瞬間走神。
“人送走了？”靳一寒問。
“是的，少爺。”希金斯走上前，眼神仿若包容萬物，“需要為您準備新的服裝拍品目錄嗎？”
剛纔返回途中，他已經蒐集好了幾版高定時裝拍賣資訊。
“不用讓她穿那麼好。”靳一寒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當年在學校，不過是個尋找存在感的缺愛富家女。至於現在……貪錢又好用罷了。”
他忽然停步。
希金斯連忙刹車纔沒撞上。
“讓凱文按最普通的職員打扮，給她買一些送去。”
“是，少爺。”希金斯趕緊記下，然後道，“今天的董事局會議您冇有出席，凱文替您列席了。但幾項重要議程，因為您不在場就無法表決。您看……”
靳一寒這次腳步未再停，隻輕飄飄說了地說了個時間。
……
次日早晨八點。
星海市老城區的出租屋內。
尹薇薇盤腿坐沙發上，對著膝上型電腦一臉氣鼓鼓。
她用了各種方法，試著在網上挖掘顧天的資訊。
但是“顧天”是個常用名。
她按自己過去找隱藏NPC的經驗，又加了月亮島、富豪、英俊、神秘，甚至是殺手通緝犯之類的關鍵詞。
但搜尋結果冇一個看上去像的。
在這越來越真實的世界，顧天就像故意隱匿在茫茫人海，無跡可尋。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來人穿著灰色西服，戴著副無框眼鏡，一派斯文模樣，卻又違和地拎著大包小包的袋子。
“尹小姐您好，我是、我是靳董的特助凱文。”拿著那麼多東西爬了四樓，說話難免氣喘籲籲。
尹薇薇趕緊把人請進門。
“打擾了。”凱文進門，把東西仔細放下，被安排在小餐桌旁入座。
他微笑著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這是為您擬好的入職合同，請過目。”
尹薇薇接過，大略掃了一下。崗位是董事辦秘書，工作職責亦是描述得清晰明瞭。
但當她目光落在薪酬一欄上，牙齒悄悄咬得格格響。
月薪2500元，剛好卡在星海市最低工資。
好你個靳一寒，真不客氣。
凱文見尹薇薇的表情，連忙補充：“靳董吩咐了，有額外每月500元住房補貼，在公司的時候食堂可以免費吃。還有……還有服裝補貼，以實物形式發放。”
凱文說完，略有心虛地指指客廳裡那些服飾袋子，立刻又把一條日程推送到尹薇薇手機。
“這是月亮島專案的第一次洽談酒會，您陪靳董出席，禮服也在袋子裡。”
凱文全程言談恭敬，畢竟是董事長親口要聘的秘書。
交代完這些事情，他便禮貌告辭。
尹薇薇開啟那一堆服裝袋。
衣服是上班族入門品牌，大學畢業生和實習生的首選。
她並不挑。
唯有那件禮服，讓她眉頭跳了一下。
酒會地點定在“滄海俱樂部”，是星海市數一數二的奢華場所。
閉門會議時間在令人費解的午夜十二點，在這之前是社交酒會。
靳一寒為她準備的禮服，是件赫本小黑裙。
標簽上299包郵的價格。
尹薇薇已經完全能想象出廉價滌綸裙襬貼腿，以及啪啪靜電的尷尬。
狗男人，報複心真強。
但她自有辦法。
尹薇薇哼了一聲，把裙子往衣架上一拋，便不再分心。
剛纔簽完勞動合同，遊戲麵板已提示她順利進入了月亮島計劃。
吃了主線推進的經驗值，角色等級從15級升到16級。
雖然角色麵板屬性提示聊勝於無，她還是認真地研究起那個小島的地圖。
“水質樣本的礦物質含量、地表土層承載力……”
她記得很快，幾乎不需要反覆背誦。
……
晚上十點，滄海俱樂部。
這是一棟建在懸崖之下，大海之上的建築，出入的唯一交通工具是私家直升機。
耀江大酒店爆炸案餘波未平。今晚這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停機坪上夜風呼嘯。
一雙男士定製皮鞋邁下飛機。
靳一寒今晚穿了一身深棕西服，腰線收得很窄，鑽石袖釦璀熠生光。
身後，一截瑩白小腿跟著邁出來。
尹薇薇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彎。明明是條廉價黑裙子，卻在夜色中繪出漂亮曲線，令她如一隻等待登場的神秘黑天鵝，聚人眼光。
尹薇薇剛站定。
高處，一道視線已經穿過夜色，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