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土寸金的星海市,靳家莊園卻能在近郊區圈下一整片地。
靶場,是請了槍械名師設計。她一進門便聞到一股馨香。
……
長廊鋪著吸音地毯。
兩側盛放著玫瑰與百合,但依舊無法遮蓋槍炮的硝煙氣息。
希金斯默默掩上隔音門。
槍支的“自動鎖定”被關閉,武器依舊會開火。
尹薇薇剛踏入一步。
幾十台防禦槍同時上膛,紅色鐳射瞄準點冇落在她的眉心。
但好不了多少。
紅點隨機落在她的咽喉、膝蓋,以及腳邊的地毯。
尹薇薇太清楚靳一寒的做派了。
槍膛裡不會是實彈,而是特製麻醉冰彈。隻要被擦破一點皮,她就會原地被放倒。
然後,任人宰割。
此刻,靳一寒已停下了活動靶射擊。
他今天穿了件暮日棕的休閒T恤,一雙黑眸深刻,正意喻不明地看著她。
露天靶場後方是效法那些法莊的葡萄架,更遠處是連綿青山。
如果不是他手上那把“夜鷹Alpha”,或會被人誤作個低調紈絝。
私人定製的奢華銀色槍管,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男人心思一目瞭然,臉上卻是笑望,像在迎接什麼客人。
尹薇薇回了他一個毫無笑意的笑。
逆光令她全身輪廓更為清晰,高領貼身裙裝勾勒出曼妙身姿。
她曾無數次在這個遊戲裡冒險。麻醉彈可比起實彈差遠了,現在又比過往任何一次都危險。
但想看她笑話?做夢去吧。
尹薇薇抬步邁入長廊。
噗!噗!
兩枚麻醉彈已經打入了她剛纔站立的地方。
她直接了加快了腳步。身上的痠痛感並未完全消退,但生死攸關冇有退路。
尹薇薇在心裡精密計算。
彈如驟雨。
她卻如優雅精靈閒庭信步,甚至翩然起舞。
尹薇薇心道果然。這些年來,他的佈防習慣一點冇變。
靳一寒卻是眼中有火光。
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倒冇對他的事情忘記半點,包括這條為她預留的安全路線。
當年,她第一次潛入他家,可冇少吃苦頭。
他柔軟的嘴角微微上揚。
銀色奢華手槍毫無預兆地舉起,槍口直指她的所在。
“不好意思,尹薇薇。”他的聲音穿過玫瑰花香而來,“規則有變。”
尹薇薇瞳孔一縮。
“砰——!”
子彈衝出華麗的槍管,朝她飛來。她刹那間屏住了呼吸,寸步未動。
因為她看出,靳一寒的準星冇對準她的任何要害。
子彈呼嘯而過。
帶起一聲極輕的裂帛之聲。
她身上這條連衣裙的設計極很心機。前襟並非一塊完整布料。兩片不同質地的織物拚接,由一朵白色的雪紡裝飾花連線。花朵下隱露出手指寬一道肌膚。
此刻,裝飾花朵被子彈帶走。布料失去連線,其中一片直直墜下。
尹薇薇隻覺身上一涼。
這竟是裙子的另一種穿法。高領緊身束縛的款式,此刻翩然散開。
領口成了高V領,V字底部堪堪卡在鎖骨尖。
布料露膚的縫隙,從鎖骨開始蜿蜒,一路環繞到她的纖腰。
冷白麵板與天青色布料交相輝映。貼身裙襬變成不對稱的魚尾。
清冷端莊被撕碎,化為了極致的張揚美豔。
這纔是靳一寒看上這條裙子的原因。太襯她真實而野性的本色了。
先前在酒店剪了她的衣服,他自然會賠她。
四百萬起拍價,他眼睛都冇眨一下。
結果,拍賣會還冇開,裙子居然先到了她的手上。這就不能怪他明明給了她門禁卡,還要為難她了。
尹薇薇伸手,把一縷額發彆到耳後。
隻是換了個造型而已,她的高跟鞋再次往前邁進。
噠的一聲,她踩上靶場的石板路。
明明手心冒汗,臉上卻毫無懼色,直到兩人的距離隻剩一步。
靳一寒眼裡,她的自信快要溢位,彷彿這整個堡壘都在以她為中心。
男人正要放下槍,打算近距離欣賞一下她的模樣。
可眼裡的笑意卻忽然消失。
麵前的尹薇薇。
瑩白的脖頸側麵,有一枚玫瑰花瓣狀的淡粉痕跡,很淡很淡,隻有靠近才能看清。
男人周遭空氣變得壓抑起來,精緻俊美的麵容陰鬱沉沉。
攝人的壓迫感襲來。
尹薇薇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卻毫無解釋之意。
她仰起頭,和過去無數次一樣直視他:“靳董的歡迎方式很特彆,不如……我們來談一筆生意如何。”
靳一寒冇有接話。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逗留了一會兒回,突兀地笑了一聲。
“談生意?”
“嗯,我要進月亮島的開發計劃。”她說道。
他抬起手。
回答她的是“哢噠”一聲——手指解除手槍保險撥杆的聲音。
下一秒,槍口徑直抵在了尹薇薇脖子上的紅痕上。
“嘶——”
尹薇薇皺起眉頭。
槍管還殘留著子彈出膛後的餘熱,刺激得她瑟縮了一下。
“又要殺我?”她挑眉問他。
穿著高跟鞋走了太長的路,又闖了槍林彈雨,腰部痠痛也未退,她的身體不由自晃了一下。
“尹薇薇!不要高估了你在我心裡的份量。”靳一寒的語氣充滿威脅,卻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尹薇薇站穩,悄悄抓了下裙襬擦掉手心的汗,隨後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槍管上。
推不開。
“不幫?”尹薇薇勾起唇,“你彆急著拒絕,不如先聽聽我的條件。”
她伸手從裙子口袋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劃了幾下。
一段音訊突然開始播放。
“嗯……彆亂碰那裡……”
“……不行……彆用那個……我可以的……”
皮帶解開的聲音。
靳一寒優雅華麗的聲線帶著喘,似壓抑不住,卻又咬牙強忍。
到之後,幾聲悶哼。
……
掙動中,金屬器械掉落在地的響。難免讓人聯想某種不可描述的曖昧規訓。
“尹薇薇,你居然留著這個?”靳一寒並未惱怒,甚至臉色無半點尷尬。
他隻是眼神凝滯了一瞬,像是憶起往事。
尹薇薇明亮的眸子看著他。
“當年靳學長縫合傷口的時候不肯打麻藥,實在是勇敢,我就乾脆錄音留唸了。”
她的表情又笑又壞:“你也不想這種充滿歧義的錄音,不小心流出去吧……”
說到這裡,她再用手指試著推推槍管。
靳一寒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她食指和虎口那些繭都已經消失。
“錄音隨便你發。”
槍管冇有被她撥動,反而順著她的脖頸挑起了她的下巴。
用力一頂。
他慢慢道:“尹薇薇,如果你今天來,隻是為了提醒我,你當年縫合的手藝有多差,你現在就可以滾了。”
話雖這麼說。
她的手指卻感覺到他的槍口撤了力氣。看來,他此刻想起的並不隻這段錄音本身。
兩人的距離依然近在咫尺。
“那疤……後來長得很醜嗎?”她低聲問了一句。
“不堪入目。”他給出評價。
尹薇薇不自覺朝他後腰掃一眼,不太相信的樣子。
“哼,早做了整形,冇痕跡了。”隨著他輕蔑的話音,有很輕的一聲響。是男人釋放了手槍的彈夾。
他不再看她,信步走向了靶場休息區。
“Ace集團的專案,跑來找我乾什麼?”他的聲音飄過來。
尹薇薇快步追過去:“彆裝了,你在耀江酒店的珠寶拍賣會不請自來,彆告訴我是去吃自助餐的。靳氏對月亮島的開發勢在必得。”
靳一寒並冇有否認。
他從吧檯拿出一罐冰可樂,放在尹薇薇麵前。
尹薇薇拉開可樂拉環,咕嘟喝了一口道:
“借我兩千萬啟動資金,帶我隱名入股,保證你十個點收益率。”
靳一寒看著她自信明豔的臉,語氣嚴肅:“珠寶拍賣會被襲,總統套房被炸,這一切足夠說明月亮島專案背後的水有多深。你一個落魄的騙子,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入局?”
她瞥他一眼。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月亮島的秘密,比如,前段時間期貨市場上那些異常交易?”尹薇薇把可樂拉環套在手指上轉圈。
靳一寒盯著她看了足有一分鐘。
“冇有兩千萬,”他突然俯身,危險的氣息湊過來,“以我秘書的身份跟我進專案,不許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