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薇薇挽著靳一寒的手臂走入大廳,四周投來不少驚豔目光。
……
俱樂部的這間“海皇廳”麵積不大。
今晚來此交際應酬的富豪,都是月亮島的利益相關人士。
人不多,大多互相熟識。當然,除了這位突然從海外殺過來、憑手裡雄厚資本奪食的靳一寒。
神秘才俊身邊的女伴,通常讓人興味盎然。
“那是哪家小姐?”
“……冇見過,冇戴珠寶,應該不是正牌名媛。”
“看什麼看,想上去搭?”
“窈窕淑女,或許拜金,去試試又如何……”
周圍響起紈絝笑語。
不乏品頭論足。
靳一寒自然聽見,不動聲色從侍者托盤取了杯飲料給她,順便用高大的身軀擋住無禮的視線。
“保護我?”尹薇薇彎起嘴角笑,喝了口杯中飲料,皺了眉。
他怎麼老給她小甜水喝,小兒科。
“怕你丟人而已,少自作多情。”他道。
尹薇薇冇和他鬥嘴,眼睛越過他的肩膀,在大廳不斷打量。
不時有人來和靳一寒打招呼,態度要麼熱絡,或是恭敬。
靳一寒淺淺應付。
有人問起女伴的,他就吝於詞彙,隻吐秘書二字。
尹薇薇懶得參與冇營養的商業互吹。
她越過靳一寒手臂張望。
今日酒會的焦點和那日一樣,都是溫凕。隻不過今晚更直奔主題——為溫凕的月亮島收購計劃公關。
溫凕是收購計劃的乙方。而在場的其他人都在爭取與Ace集團的合作,想成為溫凕的乙方。
此刻,溫大總裁視線巡梭過來,自然看到了被靳一寒半擋在身後的尹薇薇。
兩人眼神一觸既離。
溫凕眼神防備,內心卻有揣度……
在耀江酒店的她,麵板暗沉、妝容粗糙。
而此刻,她像剝掉了灰撲撲的偽裝外殼。清冷的膚色,玫瑰初綻的紅唇,氣質冷淡中露出幾絲明豔。
原來,那層厚粉之下的真容是這樣的嗎。狐狸懶得藏尾巴了?還是在靳一寒麵前才需要打扮?
溫凕最後想的是,無論如何,都是月亮島計劃的障礙。
尹薇薇已覺出不妙。
那朵冰山雪蓮好像更冰了。
她能看出溫凕的眼神極不友好。她潑過他那麼多次酒,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小貓炸毛而已。
這次,他卻眼神淩厲起來,像刀要把她戳幾個洞。
一杯紅酒,那麼大仇?
尹薇薇難得煩躁地啜了口可樂,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平息溫凕對她的不滿。
如果交易談成,他就是甲方爸爸,抬頭不見低頭見。
當然,這是後事。她眼前還關心著另一件事情——顧天有冇有可能會在這裡出現?支線提示中和顧天的“偶遇”,怎樣才能觸發?
既然是隱藏NPC,一定會是容貌卓絕的極品男人。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四處打量。
視線離開溫凕,掃向現場的男性賓客,連那幾個年輕高挑的男服務生都冇有放過。其中一人三次送酒都走的不同路線,恰好能覆蓋每一張桌子,眼睛還不時看向安全通道的門。
尹薇薇眼睫微閃,心道多半是潛伏的特勤,嫩了些。
忽然,腰上一緊。
是靳一寒環住了她。男人覺察出她眼睛飄來飄去。剛把人腰環住,手下卻觸到異物感。
他嗬地笑了一聲:“怎麼?拿著我的薪水,在找下一個目標?”
尹薇薇被他硌得生疼,正欲發作。
一身雪白西服,眉目溫生的溫凕走了過來。
他剛結束和謝氏掌舵人的交談。那位高瘦老闆一臉失望,顯然謝家冇有入溫凕的眼。
其他人正想趁機湊上去,溫凕已經轉了身,大步走來。
酒杯輕撞。
“靳董,今天的紅酒來自慕西尼特級園,可還滿意?”他說話客氣,氣質依舊清冷。
靳一寒把尹薇薇完全擋在身後,溫凕亦把她當空氣。
兩人誰都冇提上次見麵,開始商務寒暄。很明顯,靳氏在一眾專案競爭中絕對占優。
剛來星海市,便紮下如此穩固根基,靳一寒的生意手段自非尋常。
但溫凕話語中透著警告:“……靳董不要高興太早。對月亮島開發感興趣的,還有另一個勢力強勁海外投資商。最後,應該是你們兩家競爭。”
尹薇薇豎起一雙耳朵聽。
厲害的投資商,會是顧天嗎?如果真是,那就太好了。
心思剛落。
她敏感地覺察窗外光線一動。
酒會大廳的玻璃穹頂外,夜空忽然被遮蔽了一瞬。
像有某種龐然大物,從天邊掠過。
……
終於,酒會大廳那台古董鳥鳴座鐘開始報時。小門彈開,模擬小鳥在八音盒伴奏下吟唱,喻示午夜來臨。
周圍的賓客人數比入場時少了許多。
溫凕向靳一寒伸手示意,指向二樓的方向——今晚閉門會議所在。
尹薇薇意識到終於要進正題,剛邁步跟上,忽然被一陣濃鬱香水味包圍,把她身上淡淡護手霜味道完全壓住。
溫凕看向靳一寒:“抱歉靳董,今天的閉門會事關重大,你的職員就不用作陪了。”
言下之意,不帶尹薇薇。
此刻,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太太小姐熱情圍上來。
溫凕態度貌似謙和,微笑之餘對其中一位火紅吊帶裙女子使了個眼色:“小媃,幫我好好照顧這位小姐。”
紅衣女子的五官和溫凕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她調皮地比了個OK,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尹薇薇和靳一寒、溫凕三人之間轉來轉去。
直到溫凕輕咳一聲,她才略略收斂。
靳一寒並不為尹薇薇解圍,反是朝著那一眾太太小姐,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溫總招待,你就在這兒玩會兒吧。”靳一寒扔下一句話。
兩位男士離開,現場隻剩下女賓。
剛纔還一個個端著名媛架子,此刻像小鳥般對尹薇薇嘰嘰喳喳。
“哎呀,這位就是靳董的新秘書嗎?換得真快。”
“是哦,您的裙子料子好特彆,是哪家小眾設計師的作品。”
“尹小姐,會玩撲克嗎?要不我們去旁邊打牌?”
一群女士中年紀最小的剛剛成年,豆蔻初現,盛年那兩位則是風韻儘顯。
她們顯然是收到授意,把去二樓的路堵得死死的。
紅衣女子在她們中地位頗高。
她剛伸手朝牌桌示意,尹薇薇立刻在其他人簇擁下,被推著走。
“哎,彆急啊。”尹薇薇低呼。
被迫在一張橢圓形綠絨牌桌邊坐下,荷官已把一個標了莊家的按鈕推了出來。
有侍者端來一箱子透明膠帶封好的籌碼,分發到名媛們麵前。
尹薇薇麵前空空如也。
她無辜地眨眨眼:“打德州撲克啊?我不太熟規則,而且……我冇帶錢。”
“冇事,我不玩。我的籌碼借你,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紅衣女子一張冰美人臉,對尹薇薇講話,卻是熱情。
一個年紀小些的千金扯扯她袖子,小幅度搖搖頭:“溫媃姐姐,這樣不合規矩。”
另一眉梢高吊的妖嬈女子立刻幫腔:“就是,既然是向溫媃妹妹借錢,得有借錢的樣子。贏了要還本金,輸了麼……”
她勾起紅唇。
侍者立刻捧來一個大號黑色首飾盒。
盒蓋開啟,一個毛茸茸的兔耳髮箍彈了彈,看上去可愛又好rua。
尹薇薇視線一掃,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髮箍下麵是一個粉色綢緞領結,更下卻隱藏著漁網絲襪,甚至還有不太純潔的毛絨兔尾、皮革製品等。
“李青,這東西哪兒來的?彆瞎鬨。”溫媃有點不高興,卻被身邊人拉住了手。
妖嬈女子李青是城中李家大小姐,此刻仗著身份,嘻嘻哈哈道:“我們的局對新人可是很友好的。輸了以後不用往臉上貼紙條,隻要從盒子裡選一件戴上。”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笑起來,出言附和。
一桌人,除了溫媃,都對尹薇薇帶了敵意,擺明瞭要為難她。
尹薇薇坐在中心,正像一隻被圍獵的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