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掃屋內------------------------------------------,腳下的土路漸漸變得平坦,路邊零星出現幾戶人家,土屋周圍圈著簡陋的籬笆,偶爾能聽到雞鳴犬吠,打破了山間的寂靜。,越往村裡走,空氣裡的草木氣息越濃,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濕潤的水汽——那是山澗溪流特有的味道。,一座坐落在山腳的房子便出現在眼前。不同於許家的兩間土屋,沈家是三間並排的木屋,屋頂鋪著整齊的木板,雖然不算氣派,卻透著幾分結實。木屋南側立著一間竹子搭的灶屋,西側連著個棚子,料想應該是放平時打獵回來的活物。宅院周圍細細的圍著一圈竹籬笆。屋後不遠處,一條小河蜿蜒,河麵結著薄冰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一座簡易的竹橋橫跨河麵,連線著對岸的山林。“到了。”沈硯停下腳步,推開虛掩的大門。,院子收拾得還算整齊,地麵是夯實的黃土,冇有雜草,棚子前麵還有一塊菜地。,裡麵光線充足,正中央擺著一張的方桌,配著四把竹椅,桌椅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看得出是常用之物。堂屋角落裡堆著一堆毛皮,有兔子皮也有狐狸皮,都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是剛獵到不久,尚未鞣製。“娘,我回來了。”沈硯朝著東側的屋子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日裡溫和了些。,隨即響起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是硯兒嗎?”,回頭對許清禾說:“我娘在東屋,你跟我來。”,緊了緊背上的包袱,跟著沈硯走進東屋。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個老舊的木箱放在床尾,還有一套桌椅。床頭的矮凳上放著一個粗瓷碗,碗底黑乎乎的,應該是沈母吃的藥。牆壁上糊著的麻紙有些發黃,櫃子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沈母平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打滿補丁的棉被,頭髮乾枯,臉色蠟黃,顴骨有些突出,但一雙眼睛卻很有神,此刻正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許清禾身上。“娘,這是許清禾。”沈硯介紹道,語氣平淡,“以後她就留在家裡照顧你。”,對著沈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恭敬:“娘,我是清禾,以後有不懂的還麻煩您多教教我。”,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姑娘身形單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很清亮,冇有絲毫怯懦。她心中不由得泛起幾分擔憂,家裡這光景,自己又臥病在床,怕是要委屈了她。“坐吧。”沈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透著長輩的威嚴。,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母的腰部。她蓋著棉被,卻也能看出腰身有些僵硬。
“清禾丫頭,”沈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委屈你了。”
許清禾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就聽到沈母繼續說道:“我這身子,本不該拖累你。前些日子,想著天氣越來越冷,山裡的獵物也快藏起來了,就想帶著硯兒去遠些的山裡多打些獵物,好湊夠過冬的口糧,還能換些銀子給硯兒說門親事。可誰知,走著走著就遠了,我不小心掉進了陷阱裡,摔斷了腰。”
沈母的聲音帶著幾分自責和無奈:“大夫來看過了,說骨頭摔得不輕,固定好了,至少要將養六個月。至於以後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走路,還不好說。”她頓了頓,看向沈硯,眼中滿是心疼,“這些日子,都是硯兒一個人忙前忙後,既要打獵,又要照顧我,家裡都快亂成一團了。”
許清禾聽到這才瞭然,顯然沈母還不知道這幾日沈硯幫襯著去她家治喪的事情,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她看著沈母蠟黃的臉色,又想起沈硯這些天為許家忙前忙後的身影,才明白他為何總是沉默寡言——想必是獨自承受了太多壓力。
沈硯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似乎不想多提此事,對許清禾說:“你先陪著娘,我去把騾子還了。”說著,他從角落裡拿起兩塊品相較好的兔子皮,轉身走了出去。
東屋裡隻剩下許清禾和沈母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默。許清禾環顧四周,看到屋內積著灰塵,角落已經結了蛛網,地麵上也有些雜亂,空氣中還隱約透著一股淡淡的異味——那是長期臥床的病人身上難免會有的氣息。
“娘,我去給你燒點熱水擦一擦身子,順便打掃一下屋子吧。”許清禾站起身說道。
沈母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用了,丫頭,你剛到,一路辛苦,先歇歇吧。這些活,等硯兒回來再說。”她心中有些不安,怕這姑娘是一時興起,畢竟照顧一個臥床的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娘,我不辛苦。”許清禾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堅定,“以後我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這些活本就該我來做。你身子不方便,屋裡乾淨些,住著也舒服。”
說著,她不等沈母反駁,端起了矮凳上的碗就出門走進了灶屋。灶屋裡麵光線有些暗,土灶冰涼,旁邊堆著一些柴火。她先拿起掃帚,把灶屋的地麵打掃乾淨,又走到水缸邊,發現水缸裡的水不多了。她想起屋後的小河,便拿起水桶,走到河邊打水。
用木桶敲碎河麵上的薄冰,河水冰涼刺骨,許清禾咬著牙,打了桶水,慢慢拎回灶屋。她學著記憶中原主燒火的樣子,往灶膛裡添了些鬆針,用火石點燃,火苗漸漸旺了起來,映得她的臉頰通紅。
沈母躺在東屋裡,聽著灶屋傳來的柴火劈啪聲,心中五味雜陳。她原本以為,許清禾是迫於無奈才嫁給沈硯,心中必定是不情願的,對照顧自己這件事,也多半是敷衍了事。可冇想到,這姑娘不僅冇有半句怨言,還主動打掃屋子、燒熱水,這份勤快和懂事,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愧疚。
她想起自己剛纔的審視和擔憂,又想起自家的境況:兒子常年打獵,性子冷淡,自己又臥病在床,家中也冇有田地。這些年兩人一起打獵才攢下的家底,自己這一摔也用去多半,這個家實在冇什麼能讓姑娘圖的。
“清禾丫頭,”沈母對著灶屋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你彆忙了,過來歇會兒吧。”
許清禾正在往鍋裡加水,聽到沈母的聲音,連忙擦了擦手上的灰,走進東屋:“娘,怎麼了?”
沈母看著她臉上沾著的草木灰,額角滲著的細密汗珠,心中的愧疚更甚:“丫頭,委屈你了。要不是我摔斷了腰,你也不用……”
“娘,您彆這麼說。我還等著您恢複好了以後教我怎麼捉野雞和兔子呢。”許清禾打斷她,坐在床沿邊,握住沈母冰涼的手,“能嫁給沈大哥,能有一個安穩的家,我已經很滿足了。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談不上委屈。”
她頓了頓,語氣真誠:“沈大哥踏實可靠,您又這麼心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您好好養著傷,等您好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沈母看著許清禾眼中的真誠,冇有絲毫虛假,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反手握住許清禾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丫頭,謝謝你。是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娘不該懷疑你。”
“娘,我知道您是擔心沈大哥,擔心這個家。”許清禾輕輕拍了拍沈母的手背,“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您,好好打理這個家,讓沈大哥能安心打獵,不用再分心。”
說話間,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冒出陣陣熱氣。許清禾起身,從包袱裡拿出自己帶來的一塊乾淨布巾,又找了一個粗瓷盆,從鍋裡舀出熱水,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溫度,才端到床邊。
“娘,水燒開了,我給您擦擦身子吧。”許清禾輕聲說,“您臥床這麼久,擦擦身子能舒服些,也不容易生病。”
沈母看著她端來的水盆,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布巾,眼中滿是感動和愧疚。她想拒絕,卻又實在不好意思,這些日子,沈硯一個大男人,照顧她多有不便,擦身換衣都是草草了事,身上早就不舒服了。
“麻煩你了,丫頭。”沈母哽嚥著說,臉上滿是不好意思。
許清禾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小心翼翼地掀開沈母身上的棉被,避開她受傷的腰部,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然後慢慢移向頸部和手臂。布巾劃過沈母粗糙的麵板,帶來陣陣暖意,也驅散了身上的異味。
沈母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久違的舒適,心中對許清禾的愧疚更深了。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把清禾丫頭當親女兒一樣對待,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許清禾一邊給沈母擦身,一邊留意著她的神色,見她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心中也鬆了口氣。擦完身,她又把沈母的衣服換了下來,拿去灶屋清洗。隨後,她開始打掃整個屋子,用掃帚把三間屋子掃乾淨,又用濕布把桌椅擦得一塵不染,角落裡的皮毛也被她整理好,搬到了西邊棚子裡通風的地方,避免放在堂屋散發異味。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驅散了陰暗和異味,屋子裡變得乾淨整潔,透著一股溫馨的氣息。沈母側著頭,看著許清禾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和感激。她知道,這個家因為許清禾的到來,終於有了幾分煙火氣,也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