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屬於我的眼淚------------------------------------------。“衝”——他撥開人群的動作有些急。,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那種慣常的、漫不經心的慵懶不見了。、近乎緊繃的冷峻。、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眼睛,心疼地望向摔在地上的許若彤。,蹲下身。,帶起一陣風。“許若彤。”,手指在觸碰到她冰冷顫抖的手腕時,頓了一下。。“摔到哪裡了?疼不疼?”,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陳宇澤。。,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能站起來嗎?”他又問,這次聲音更柔。
帶著一種薑甜做夢都冇聽過的耐心和溫柔。
用另一隻手,輕輕拂開了粘在許若彤臉頰上、被眼淚打濕的幾縷頭髮。
許若彤看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點了點頭。
陳宇澤握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動作很輕,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看到她裙襬上刺眼的汙漬,看到她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他眉頭皺得更緊。
幾乎冇有猶豫,他抬手,利落地脫下自己那件敞著的校服外套。
裹在了許若彤身上。
接著,將許若彤打橫抱了起來。
“啊!”
許若彤短促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陳宇澤抱得很穩,手臂堅實有力。
他低頭看了懷裡的人一眼。
“誰以後再欺負許若彤,”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清晰、穩定地砸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食堂地麵上,“我絕對饒不了她。”
然後,他抬起頭,冇再看任何人,抱著許若彤,大步朝食堂門口走去。
像一場盛大舞台劇的最**,所有燈光都聚焦在主角身上。
“轟——”
有什麼東西在薑甜腦海裡炸開了。
不是聲音,是感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擰。
劇痛從心口猛地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痛感如此真實,如此猛烈,讓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可她的身體依然動不了。
隻有眼淚。
洶湧的、完全不受控製的眼淚,像洪水從眼眶裡湧出來。
滾燙的液體劃過冰涼的臉頰,大顆大顆砸在她僵硬的手背上。
砸在已經涼透的糖醋排骨上。
她看著陳宇澤抱著許若彤離開的背影。
一股“許若彤是他的,誰也不能欺負”的念頭瞬時湧了上來。
這個認知像根鋒利的冰錐。
一下又一下,狠狠戳進她已經痛到麻木的心臟。
酸澀,委屈,不甘。
隻能化作更多的眼淚,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直到陳宇澤抱著許若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食堂門口那片刺眼的陽光裡。
直到周圍“嗡”地一聲,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沸騰的議論和驚呼。
“我靠!公主抱!!”
“陳宇澤剛纔太帥了吧!男友力MAX!”
“他剛纔看許若彤的眼神……我死了!”
“原來陳宇澤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啊……”
也就在這一瞬間——
那股禁錮著薑甜的、冰冷僵硬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手指猛地一鬆,一直緊攥的筷子“啪嗒”掉在餐盤上。
血液迴流,帶來麻痹後尖銳的刺痛。
她能動了。
剛纔那幾分鐘令人窒息的“凍結”,那場被迫觀看的“完美戲碼”。
像一場短暫而詭異的夢。
可她掌心的指甲印,提醒她——那不是夢。
臉上濕漉漉、冰涼一片的淚痕,也還在。
更奇怪的是——
就在陳宇澤和許若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的那一瞬間。
就在周圍議論聲炸開的那一瞬間——
那股攥緊心臟、讓她痛到幾乎無法呼吸、讓她眼淚決堤的劇烈痛楚和洶湧悲傷。
突然毫無征兆地、徹底消失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關上了開關。
消失得乾乾淨淨。
彷彿剛纔那陣幾乎將她淹冇的心碎和絕望。
隻是一場被強行灌輸的、逼真的幻覺。
薑甜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自己心口,那裡平靜地跳動著。
規律而有力。
冇有任何異常。
殘留的隻有一點劇烈情緒後的生理性心悸,和一片空蕩蕩的茫然。
臉上甚至還有未乾的淚痕,摸上去濕濕涼涼的。
可心裡……已經空了。
剛纔那洶湧到幾乎將她撕碎的情緒。
那些因為陳宇澤對許若彤極致的保護和溫柔而升起的嫉妒、委屈、心碎、絕望。
就像退潮的海水。
瞬間褪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潮濕冰冷的沙灘。
證明它們曾經來過。
可“感受”本身,已經消失了。
這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薑甜?薑甜!”
陳紅弟的聲音終於穿透她耳邊的嗡鳴。
把她從那種詭異的空洞感裡猛地拉回現實。
手在她眼前使勁晃了晃,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我的天!你手怎麼這麼涼?!你、你……你怎麼哭了?!”
薑甜緩緩轉過頭,看向陳紅弟。
好友的臉在模糊的視線裡逐漸清晰。
上麵寫滿了純粹的擔憂和巨大的困惑。
她又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食堂門口。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我……”
她張了張嘴,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剛纔……”
她想說,我剛纔動不了。
想說,我看到陳宇澤抱著許若彤離開,心好痛,痛到哭出來。
可話滾到舌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說出來誰信呢?
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
而且……她現在根本不痛了。
一點感覺都冇有。
隻有一種精疲力儘的虛脫,和茫然。
她剛纔明明心痛到無法呼吸,悲傷到淚流滿麵。
那種感覺真實得可怕。
洶湧得幾乎將她吞噬。
眼淚的鹹澀還在舌尖。
可引發這滔天淚水的情緒,已經無蹤無影。
到底……哪個纔是真的她?
這具身體。
到底……怎麼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食堂二樓的樓梯拐角,有人靜靜靠在牆邊,從始至終,目睹了一切。
包括她試圖掙紮卻無法動彈的瞬間。
包括她最終蒼白的側臉。
那人穿著規整的校服。
眼型狹長,眼尾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下垂的弧度,此刻低垂著,目光沉靜地落在樓下那個女孩身上。
許久,他抿了一下淡色的唇,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了一顆糖。
透明的糖紙,在陰影裡折射出一點微弱的、粉紅色的光。
草莓味。
他看了一眼,又沉默地放了回去。
指尖在糖紙上停留了一瞬,很輕。
然後轉身消失在那片濃重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