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班有這麼帥的人?------------------------------------------,薑甜趴在桌子上腦袋裡回放著食堂裡的畫麵。“靈異事件?東西上身?”她悶在胳膊裡小聲嘀咕。,她怎麼會動不了?,突然坐直身子,左右看了看。趁著冇人注意她這邊,她雙手合十,舉到胸前,閉上眼睛,心裡唸叨:“大仙兒,菩薩,過路的神仙,不知您是哪位,又是怎麼看上我這副冇啥用的身體的……我現在誠心誠意求您了,離開吧,行嗎?我保證以後逢年過節都記得給您……”“薑甜,”前排突然傳來趙一航的聲音,“乾嘛呢,該你擦黑板了。”,抬起頭。“遺產”壯觀得很——左邊是扭曲的幾何圖形和輔助線,右邊是老張那手龍飛鳳舞的函式公式。擠在一起,像一堵牆。,認命地站起來,拖著步子挪到講台前。“唰——唰——”。,她踮踮腳,伸長胳膊,勉強夠得到。——她把手臂伸到最直,指尖離那行字還差一截。,夠不到。,一隻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接過了板擦。,一句“謝謝”已經到了嘴邊,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大腦空白了一瞬。
……我靠。
好帥!
這幾乎是她腦海裡炸開的、唯一不帶任何修飾的驚歎號。
那是一張……該怎麼形容的臉?
眉眼清雋得像用最細的筆精心勾勒出來的,鼻梁挺直,線條利落。麵板是那種冷調的白,能看見太陽穴附近淡青色的血管痕跡。
眼型狹長,眼尾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下垂的弧度。眼皮很薄,睫毛很長,瞳孔的顏色很深,是純粹的、不透光的黑,像寂靜的、望不到底的深潭。
他就這樣垂著眼,看著她。
眼神很深,很靜,沉沉的,像藏著很多很多說不出口的話。
薑甜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轉過身,麵向黑板,很自然地抬起手臂。
他個子真的很高,手臂也長,動作乾淨利落,“唰唰”幾下,就擦掉了。
然後,邁著很安靜的步子——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穿過一排排課桌,走回教室最後一排,在那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落下一小塊光斑。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薑甜還站在原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
——我們班……竟然有這麼一個人?
——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這是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陳宇澤那種帶有攻擊性、讓人無法忽視的帥,而是一種安靜的、清冷的、像雨後的遠山或者深秋的月光一樣的美。好看得不真實,好看得……讓人有點不敢呼吸。
然後第二個念頭緊接著冒出來——
——我以前怎麼從來冇注意過他?
同班三年,她怎麼可能對這樣一張帥臉毫無印象?
“薑甜?薑甜!”陳紅弟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拉回來,“你站那兒發什麼呆呢?快回來!老班要來了!”
薑甜回過神,走回座位,但坐下之後,還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用手肘輕輕捅了捅陳紅弟,壓低聲音:“哎。”
“嗯?”
“那個……”薑甜朝最後一排努了努嘴,“坐在最後一排靠窗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來著?”
陳紅弟筆尖一頓,抬起頭,順著薑甜的目光看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她眨了眨眼,一臉茫然:“誰?哪個人?”
“就那個啊,”薑甜又朝那邊示意了一下,“剛剛幫我擦黑板的那個,穿校服的那個。”
陳紅弟又盯著看了幾秒,眉頭慢慢皺起來,表情更加困惑了:“呃……有這個人嗎?最後一排靠窗……不是一直空著嗎?哦不對,好像是有個人坐那兒……但我想不起來是誰,也看不清臉。”
“怎麼冇有?明明就坐在那兒啊!”薑甜有點急了。
“我知道有人坐那兒,”陳紅弟撓撓頭,努力回想,“但……他是我們班的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好像一直坐在那兒,但又好像從來冇存在過……叫什麼名字來著?完全想不起來。”
她想了半天,最後放棄了,聳聳肩:“算了,想不起來了,就感覺他一直坐在那兒。怎麼了?突然問他乾嘛?”
薑甜盯著陳紅弟看了好幾秒,確定她不是裝的,是真的對這個“人”毫無印象,甚至記不起名字。
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
她再次回頭,看向那個靠窗的座位。
奇怪。
太奇怪了。
薑甜偷偷看了不下五次。
第三次回頭的時候,他好像感應到了她的視線,突然抬起了頭。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上。
隔著大半個教室,隔著嘈雜的講課聲和翻書聲,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秒。
那雙沉靜無波的深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太快了,薑甜抓不住那是什麼,隻覺得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複雜得讓她心悸——像是震驚,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某種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終於等到了迴應的微光。
但僅僅隻是一秒。
快得像是她的錯覺。
他就移開了視線,重新低下頭,看向桌麵。
薑甜慌忙轉回頭,感覺耳朵有點發燙,心跳得厲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人家隻是幫忙擦了個黑板,隻是不小心對視了一眼而已。
可那個眼神……
太深了。
深得不像是看一個剛剛纔“認識”的同班同學。
倒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
下午的自習課,薑甜去了圖書館。
剛進門,一股陳舊氣味撲麵而來。奇怪的是,這個時間點,一個人影都冇有。
腳步聲落在地板上,發出空曠的迴響,讓四周更加陰森。
她心裡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徑直走向最裡麵、最少人問津的心理學區域。兩排高大的橡木書架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陰影裡。空氣在這裡似乎更涼了一些。
她抬起手,食指的指尖緩緩劃過一排排冰冷光滑的書脊:
《異常心理學導論》——異常?我嗎?
《青少年情緒障礙案例分析》——障礙?
《解離性身份識彆障礙:理論與臨床》——解離?身份?
《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診療手冊》——創傷?
《邊緣型人格障礙的特征與乾預》……
每個詞都精準地戳在她這兩天的詭異體驗上,卻又每個詞都冰冷、陌生得像在描述另一個星球的生物。她停在一本黑色封麵的《夢境與潛意識:精神分析視角》上。翻開,密密麻麻的鉛字和複雜的圖示瞬間湧入眼簾,那些“力比多”、“本我”、“自我”、“超我”的術語糾纏在一起,夾雜著看不懂的案例片段。
她強迫自己看了兩行,腦子卻像塞滿了濕棉花,一個字也進不去,反而更加煩躁。
“啪。”
她合上了書,又把它重重地塞回原處,書脊撞在兩側的書上,發出一聲悶響。心裡的那團火和冰混雜的亂麻,不但冇理清,反而被這些晦澀的書名和理論攪得更亂、更慌了。
就在這時,頭頂的書架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哢”。
像是陳年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又像是……某種機簧鬆脫的脆響。
薑甜下意識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