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花了三天時間找人。
不是找普通人。
上次在停車場被林北十秒鐘放倒六個之後,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街麵上的打手在林北麵前和紙糊的冇有區彆。
這次王天賜在密室裡說了四個字:"找專業的。"
趙陽知道"專業的"意味著什麼。
他通過地下渠道聯絡了一個人,綽號"老鬼"。
老鬼不是江南的人。
他是從雲南那邊過來的,在邊境線上混了十幾年,手裡有一張特殊的名單,全是退伍之後冇有正式工作、但身手極好的前軍人。
趙陽的要求很簡單:"我需要三個人。"
"能打的。"
"真正能打的。"
"不是街麵上那種貨色。"
老鬼給了他三個名字。
三個人,三天後從三個不同的城市飛到了江南。
領頭的叫韓錚。
三十四歲。
前南部戰區特種大隊的班長。
服役八年,退伍三年。
一米八二,體重八十五公斤,體脂率百分之九。
第二個叫馬良。
三十一歲。
前東部戰區偵察連的尖兵。
服役六年。
擅長近身格鬥和器械搏擊。
第三個叫周斌。
二十九歲。
前武警特戰隊的狙擊手。
退伍後在私人安保公司乾了兩年。
雖然主業是狙擊,但近身格鬥同樣出色。
武警特戰隊的訓練體係要求每個人都是全能型選手。
三個人。
三個前特種兵。
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可以在十秒鐘內放倒五個普通人。
三個人配合起來,在中國的地下世界裡,能擋住他們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趙陽見到這三個人的時候,心裡終於踏實了一些。
韓錚的眼神讓他印象最深。
不是凶狠,而是沉穩。
那種"我見過真正的死亡所以不怕任何東西"的沉穩。
"目標隻有一個人。"
趙陽把林北的照片發到了韓錚的手機上,"這個人是個退伍兵。"
"具體什麼部隊不清楚。"
"身手很好,之前我派了六個人去試過,十秒鐘全部被放倒了。"
韓錚看了一眼照片。
"六個普通人和三個特種兵不是一個概念。"
"十秒鐘放倒六個人隻能說明他比普通人強很多。"
"但位元種兵,那就未必了。"
"彆大意。"
趙陽說,"這個人不簡單。"
韓錚把手機收起來。
"趙少放心。"
"三對一,冇有懸念。"
……
週五。
深夜十一點。
林北送蘇晴雪回到翠屏山莊之後,沿著環山路往青梧巷的方向走。
今晚蘇晴雪加班到了十點半。
標書的最終版本需要她親自過目每一個資料和措辭。
林北在辦公室角落裡站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蘇晴雪合上了最後一頁檔案說"走吧"。
從翠屏山莊到青梧巷,走路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鐘。
林北冇有打車。
他喜歡走路,尤其是深夜。
深夜的江南市很安靜。
環山路這一段冇什麼車。
路燈在道路兩側以三十米的間距排列,橘黃色的光把路麵照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
兩側是翠屏山的樹林,深秋的樹葉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的照射下投出了密密麻麻的影子。
林北走在路燈下麵。
步伐不快。
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呼吸均勻。
如果從遠處看,他就是一個深夜散步回家的普通人。
但他不是。
他從走出翠屏山莊大門的第一步開始,就感覺到了。
有人在跟。
不是一個人。
三個。
三個從不同方向接近的跟蹤者,極其剋製,一看就經過專業訓練。
普通人感覺不到這種跟蹤,因為這三個人的距離保持得很好。
一個在他身後大約八十米處,沿著路邊的樹蔭走。
一個在他左側的山坡上,利用樹林的掩護平行移動。
還有一個在前方大約一百五十米處,以"路人"的姿態反向接近。
三角合圍。
典型的特種部隊三人小組戰術。
一個在後方施壓迫使目標前進。
一個在側翼封鎖退路。
一個在前方以"偶遇"的方式突然發起攻擊。
當目標的注意力被前方吸引的瞬間,後方和側翼同時撲上。
教科書式的伏擊。
林北在感知到跟蹤的第一秒就判斷出了他們的部署方式。
第三秒他判斷出了他們的人數,三個。
第五秒他判斷出了他們的素質,受過正規軍事訓練。
步伐節奏、呼吸控製、距離保持,全都是特種兵級彆的。
不是上次停車場裡那種街麵混子。
是真正的軍人。
或者曾經的軍人。
林北的手在口袋裡微微動了一下。
手指從放鬆變成了半握拳的狀態。
不是緊張,是習慣。
五年的戰場生涯給他留下了很多本能反應,其中一個就是:當感知到威脅時,手指會自動進入預備狀態。
他冇有加快腳步。
也冇有減慢。
繼續以同樣的節奏往前走。
等他們動手。
……
環山路的一個拐彎處。
路燈在這裡有一段大約二十米的盲區。
兩盞燈之間的距離比其他地方寬了一倍,中間那盞燈壞了很久冇修。
黑暗區。
林北走進了這段黑暗區。
他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動手。
特種兵選擇伏擊地點的邏輯永遠是一樣的:光線最差、監控最少、退路最多的位置。
他剛走到黑暗區的正中間。
前方那個"路人"動了。
冇有任何預兆。
冇有加速、冇有喊話、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隻是在和林北擦肩而過的瞬間,整個身體猛然側轉,右臂像一根彈射出去的鋼管一樣直刺林北的喉嚨。
速度極快。
快到了普通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從發起攻擊到拳頭抵達目標位置,隻有零點三秒。
同一瞬間。
後方的腳步聲炸開了。
身後那個跟蹤者從八十米的距離突然全力衝刺。
速度驚人,退伍特種兵的百米速度通常在十一秒以內。
側翼的樹林裡也傳來了動靜。
第三個人從山坡上躍下,像一頭豹子一樣無聲地撲向了林北的左側。
三個方向。
三個人。
同時發起攻擊。
時間差控製在了零點五秒以內。
前方先動,後方和側翼在零點五秒內跟上。
這是特種部隊在無數次實戰中打磨出來的配合默契。
三個人的攻擊像三把刀同時落下,不給目標任何喘息的縫隙。
麵對這種級彆的攻擊。
普通人,必死。
退伍軍人,重傷。
武術高手,被製服。
但他們麵對的不是以上任何一種。
……
前方的直拳刺向喉嚨。
林北的頭微微偏了一下。
偏了大約五厘米。
拳頭從他的耳邊掠過。
他能感受到拳風擦過耳廓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五厘米。
剛好躲過。
不多一毫,不少一毫。
這種閃避不是靠反應速度。
零點三秒的攻擊時間,任何人的反應神經都來不及把訊號從大腦傳遞到肌肉。
這是靠預判。
他在對方的身體開始側轉的那一刻就已經判斷出了出拳的方向、角度和力度,然後他的身體提前做出了調整。
不是"躲開了拳頭"。
是"讓拳頭打在了他選定的位置"。
他的耳邊五厘米處。
閃避的同時,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
快。
極快。
手掌張開,五指併攏,掌根像一塊鐵磚一樣砸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不是打,是"推"。
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推。
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讓對方的身體失去重心,向後仰倒。
前方的攻擊者在接觸到那一掌的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胸骨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擊中。
不痛。
但整個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了一下。
他往後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