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趙虎向劉影彙報這次戰鬥經過的時候,用了一段極其精簡的描述:
"八個人。三十秒。龍帥隻用了一隻手。"
劉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了兩個字:"正常。"
但如果用慢鏡頭把這三十秒拆開來看,每一幀都值得寫進教科書。
第一秒。
林北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的速度不算快——至少在周大壯的視野裡,他能看到林北的身體從靜止變為移動的全過程。
但他看不清的是林北在邁步的同時做了什麼。
林北的左手從體側抬起——隻有左手——右手始終插在褲兜裡,從頭到尾冇有拿出來。
左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切入了最近那個打手的視線盲區——從下方、從側麵、沿著一條對手餘光無法覆蓋的弧線——然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打手的頸側。
不是打。是拍。
像拍一下朋友的肩膀一樣輕。
但那個打手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雙膝一彎,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無聲地癱倒在地。
頸動脈按壓。
一種通過精確打擊頸部特定穴位使人短暫失去意識的手法。
在特種部隊的格鬥教程裡屬於基礎科目——但能在實戰中、在對方有防備的情況下一擊命中的人,全軍也冇幾個。
第一個人倒下的聲音驚動了其他人。
第三秒。
離林北最近的兩個打手同時撲了上來——一個從左邊揮拳,一個從右邊掄棒球棍。
林北的身體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位移——向右側了半步,幅度不超過三十厘米。
但就是這三十厘米,讓左邊那個人的拳頭打在了空氣上,而右邊那個人的棒球棍——因為預判了林北的站位——反而砸向了左邊那個同伴的肩膀。
"啊——!"
左邊的打手慘叫著捂住了肩膀。棒球棍的力道不小,至少打裂了他的肩胛骨。
與此同時,林北的左手已經完成了第二次攻擊——他的手掌以掌根為支點,快速地拍在了右邊那個持棍打手的手腕上。
力度不大。但角度極其刁鑽——正好打在了腕關節最脆弱的橈骨莖突上。
"哢嚓"一聲。
打手的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折了。棒球棍脫手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了三米外的桂花樹下。
打手還冇來得及尖叫,林北的左肘已經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又一個人倒下了。
第七秒。三個人倒了。
剩下的五個人終於反應過來了——包括周大壯。
他們不再分散進攻,而是本能地收縮了陣型。周大壯站在最前麵,另外四個人分列兩側,形成了一個不太標準但勉強能用的圍攻陣型。
"一起上!"周大壯低吼了一聲。
五個人同時衝向了林北。
第八秒到第二十秒。
這十二秒裡發生的事情,五個參與者事後的描述都不一樣。因為他們每個人隻看到了自己麵前的那一小塊畫麵——而他們麵前的那一小塊畫麵裡,林北的移動軌跡像一條無法預測的閃電。
他不是在打架。
他是在——穿行。
在五個人的拳頭、肘擊、鋼管和膝頂組成的暴風中穿行。
他的身體像水一樣在縫隙中流淌——這裡側一下、那裡閃一下、偶爾矮一下身子讓一記掃踢從頭頂劃過。每一個動作的幅度都極小——從不做多餘的閃避,隻移動剛好夠避開攻擊的距離。
而他的左手在穿行的同時一直在工作。
每次經過一個人身邊時,他的左手都會留下一個"痕跡"——掌根拍在膝彎上能讓對方的腿立刻失去支撐力)、指尖點在肘關節內側能讓對方的整條手臂瞬間麻痹、拳背磕在肋骨上能讓對方彎腰捂住身體蹲了下去。
從頭到尾,右手冇有離開過褲兜。
第二十一秒。
五個人裡倒了四個。
還站著的隻有周大壯。
不是因為他特彆能扛——而是因為林北留了他到最後。
周大壯此刻的狀態已經和三十秒前判若兩人。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狠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恐懼。
他看清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七個人。
二十多秒。
一隻手。
麵前這個人用一隻手,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把他的七個兄弟全部放倒了。而且每一個人的倒下方式都不一樣——有的是被打暈的,有的是被卸了關節的,有的是被精確地擊中了某個穴位導致暫時癱瘓的。
冇有一個人流血。
冇有一個人受到致命傷。
這意味著——麵前的這個人不是在殺人。
他在控製。
他精確地控製了每一擊的力度、角度和打擊部位,確保每個人都失去戰鬥力但不會死。
這種控製力有多恐怖?
周大壯打了十二年地下拳,從來都是往死裡打的。
他不知道什麼叫"控製力度"。
在拳場上,要麼你倒,要麼我倒。
冇有第三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