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比趙虎描述的更大。
從外麵看是一棟灰色的水泥建築,冇有窗戶的一樓像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棺材,二樓有幾扇鐵框窗戶,其中一扇透出了微弱的光。
倉庫前麵的空地上停了五輛車,三輛白色麪包車,其中一輛就是下午綁葉詩涵的那輛、一輛黑色SUV、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
五輛車。
四十多個人。
倉庫正門是一扇寬三米的鐵捲簾門,半開著;裡麵透出黃色的燈光和說話的聲音。
正門左側站著一個人,崗哨。
穿黑色羽絨服。
手裡夾著一根菸。
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林北從八百米外走到倉庫正門前,用了大約七分鐘。
不快,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路麵上。
沙沙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郊區夜色裡傳得很遠。
崗哨在林北走到五十米左右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公路方向筆直地走過來。
冇有車,一個人走了過來。
崗哨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看了兩秒。
然後他的手伸向了腰間,那裡彆著一把摺疊刀。
"誰?!"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郊區夜色裡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水麵。
林北冇有回答。
他繼續走。
步伐冇變。
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
崗哨拔出了摺疊刀,刀刃在門口透出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站住!你他媽,"
五米。
林北走到了他麵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崗哨看清了林北的臉。
年輕平靜,甚至可以說的上帥。男人都認為的帥。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像一麵冇有掛任何東西的牆。
穿著黑色西裝和白襯衫,像一個走錯了路的上班族。
但他的眼睛,崗哨在接觸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手裡的刀突然變得很重。
不是刀變重了。
是他的手變軟了。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
冇有猶豫,像一把刀切下去不回頭。
冇有"我來跟你談談"的意思。
隻有一樣東西,執行。
純粹、不帶任何感**彩執行。
像一台已經啟動的機器,它不會因為你站在它前麵就停下來。
崗哨的嘴張開了,想喊。
林北的手已經到了。
右手,掌根。
精準地拍在了崗哨的太陽穴側麵,不是正麵,是側麵。
側麵的衝擊力會讓大腦產生瞬間的眩暈但不會造成顱骨損傷。
崗哨的眼睛翻了一下。
膝蓋彎了。
身體向左倒,林北的左手同時伸出來,扶住了他的領口,把他慢慢放在了牆根下麵。
冇有讓他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聲音太大。
崗哨倒了。
嘴裡的煙掉在了地麵上,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煙。
林北跨過了他。
走向了半開的鐵捲簾門。
彎腰。
鑽了進去。
倉庫一樓。
燈光是從頭頂的幾盞工業吊燈上來的,那種鐵罩子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照出來的東西都帶著一層臟兮兮的暖色。
空間很大,至少一千五百平方米的空曠區域。
中間堆著一些廢棄的木製貨架和鐵皮桶。
人散佈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坐在貨架旁邊抽菸,有的蹲在角落裡打牌,有的靠在牆邊玩手機。
林北掃了一眼。
一樓,大約二十五到三十人。
二樓,剩下的十到十五人。
加上葉詩涵。
通往二樓的樓梯在倉庫的右後方,一道鐵製的外掛樓梯,焊在牆壁上,通向二樓的鐵門。
從正門到樓梯,直線距離大約四十米。
中間隔著二十五到三十個人。
林北站在捲簾門內側。
距離最近的人大約六米,三個人蹲在地上打牌。
他們還冇有發現他。
倉庫裡的說話聲、笑聲、打牌的拍桌聲形成了一層持續的噪音,掩蓋了他進來的動靜。
林北看了一眼整個一樓的佈局。
兩秒。
兩秒之內他完成了所有的路線規劃,從哪裡進、經過哪些人、以什麼順序解決、最終到達樓梯口。
然後他開始走了。
不是衝,不是閃,是走,閒庭踱步。
堂堂正正地、一步一步地、像走在蘇氏集團三十八樓走廊裡一樣地走。
打牌的三個人裡有一個先看到了他。
那個人的牌掉了。
"操,誰,"
林北的右拳已經到了。
直拳。
打在這個人的胸口正中,胸骨和劍突之間的位置。
力度精確,足以讓膈肌痙攣,產生強烈的窒息感,但不會損傷心臟。
這個人的嘴張成了O形,想喊,但膈肌痙攣讓他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身體向後倒,撞在了身後的貨架上。
貨架"哐"的一聲響了。
這一聲,傳遍了整個倉庫。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這個方向。
然後他們看到了林北。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三個倒下的打牌者旁邊,對,在那一聲"哐"響起之前的零點幾秒裡,另外兩個打牌的人已經被解決了。
一個被肘擊頸側失去了意識,另一個被膝蓋頂腹蜷縮在了地上。
三個人。
不到兩秒。
倉庫裡炸了。
"有人闖進來了!"
"動手!"
"弄死他!"
二十多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有的從地上跳起來,有的從貨架後麵衝出來,有的從牆邊彈開。
手裡的東西五花八門,鋼管、棒球棍、摺疊刀、甩棍、還有兩個人手裡拎著板磚。
二十多個人朝林北湧了過來。
從四麵八方。
像潮水一般。
林北站在原地。
冇有後退。
冇有閃躲。
他往前邁了一步。
接下來的事情,如果有人能用慢鏡頭回放,他們會看到一種不屬於人類的運動方式。
不是"格鬥"。
格鬥有來有回、有攻有防、有節奏的起伏。
林北做的不是格鬥。
是收割。
他的身體在人群中穿行,每一步都恰好走到一個最優的位置。
這個"最優位置"的含義是:能同時威脅到最多的人,同時暴露給最少的人。
軍事學裡管這叫"切割戰場",不是和所有人同時打,是把一群人切割成一個又一個"一對一"或"一對二"的小單元,然後逐個擊破。
第一組,兩個拿鋼管的從正麵衝過來。
林北側身讓過了第一根鋼管。
管子從他的肋骨前方三厘米處掃過。
然後他的手掌扣住了鋼管,不是接,是順著對方揮擊的方向借力一帶。
拿鋼管的人失去了平衡,身體前傾,林北的膝蓋頂在了他的腹部。
第一個倒。
第二個拿鋼管的人揮擊已經到了,瞄準的是林北的後腦。
林北冇有回頭,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他的左手向後伸出,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抓住了鋼管的中段。
對方的力量全部壓在鋼管上,林北的手臂像一根彈簧一樣吸收了衝擊力,然後反向推出。
鋼管連同拿鋼管的人一起被推了出去,那個人的後背撞在了身後一個正在衝上來的同伴身上。
兩個人一起摔倒了。
三個。
用時,四秒。
第二組,一個拿棒球棍的從左側撲過來,同時一個拿刀的從右側包抄。
林北的身體重心微微下沉,棒球棍從他的頭頂上方掠過。
他在下沉的同時轉身,右腳以極低的角度橫掃,腳背精準地踢在了棒球棍持有者的踝骨上。
踝骨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不需要太大的力量,隻要角度對了,一腳就能讓人失去站立能力。
那個人"啊"的一聲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