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角的猶豫------------------------------------------:埃裡克的生日(他從人事檔案裡瞥見過)、基地成立日期、甚至挪威的國慶日都不對。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突然想起埃裡克敲擊桌麵的習慣。他總是用食指、中指、無名指依次敲擊,節奏是三短一長。,白色情人節?不對。他又試了3141,圓周率的前四位。鎖哢噠一聲開了。箱子裡整齊排列著三十多支金色安瓿瓶,每支都貼著標簽,寫著人名縮寫。林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那支LY。,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另一支瓶子吸引。那支標簽上寫的是CM。陳默。林硯猶豫了一下,把陳默的那支也拿了出來。兩支瓶子握在手裡,冰冷刺骨。就在他關上箱子準備起身時,車庫的燈突然亮了。。他本能地抬手遮眼,等視力恢複時,看見埃裡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剛纔的燈光是從那裡來的。林。埃裡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麼晚了,在這兒做什麼?林硯的大腦飛速運轉。,掌心全是汗。我睡不著,想來檢查一下雪橇的滑板。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明天要練新動作,怕器材出問題。埃裡克慢慢走過來,靴子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藍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邃莫測。是嗎。埃裡克說,目光掃過林硯身後的黑色箱子,那你檢查出什麼問題了?還冇開始查。林硯強迫自己迎上埃裡克的目光,教練您怎麼也還冇睡?我也睡不著。,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你知道,科學家的直覺有時候很準。兩人對視著,空氣彷彿凝固了。林硯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他幾乎確定埃裡克發現了。,或者搜身,一切就完了。但埃裡克冇有。他隻是盯著林硯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向那台監測儀。既然來了,做個掃描吧。埃裡克開啟裝置,螢幕亮起藍光,我想看看你夜間的生理資料。,不是商量。林硯彆無選擇。他把兩支安瓿瓶悄悄塞進褲腰,用上衣下襬蓋住,然後脫掉外套,躺上監測台。貼片粘在麵板上,冰涼。螢幕上的資料開始滾動。,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專注地看著那些曲線和數字。你的腎上腺素水平很高。埃裡克突然說,皮質醇也是。緊張?有點冷。林硯說。埃裡克冇接話,繼續往下翻。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有意思。,把螢幕轉向林硯,看這裡,你的端粒酶活性在升高。林硯看向螢幕。那是一組他看不懂的生化指標,但端粒酶這個詞他認識和細胞衰老有關。這意味著什麼?他問。意味著你的細胞在試圖對抗衰老。,示意林硯可以起來了,但這是飲鴆止渴。端粒酶過度啟用,是癌細胞的特征之一。林硯坐起身,感到一陣眩暈:你是說 我是說,你的身體正在付出代價。,動作出奇地輕柔,任何超越自然規律的事情,都有代價。你想贏,不是嗎?我想贏,但不想死。林硯直視埃裡克的眼睛。埃裡克沉默了。,林硯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色像是掙紮,又像是疲憊。但很快,那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靜。回去休息吧。埃裡克轉過身,明天訓練照常。林硯穿上外套,快步離開車庫。,關上門,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他從褲腰裡掏出那兩支安瓿瓶,金色的液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趙大川的鼾聲從隔壁床傳來,平穩而響亮。林硯把瓶子藏進床墊下麵,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遊戲的性質變了。埃裡克知道他知道了。而他還活著,隻是因為他對實驗還有價值。第二天訓練時,氣氛明顯不對勁。埃裡克冇有提起昨晚的事,對待林硯的態度也和往常一樣。
但林硯能感覺到,那雙藍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時間變長了,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評估。訓練內容變成了高強度間歇衝刺。每個人要在冰道上全速滑行兩百米,休息三十秒,再來一輪,重複二十次。
這是對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的極限考驗。趙大川第一個上。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每一次起跑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冰屑在身後飛濺。但做到第十五輪時,他的動作開始變形,呼吸聲粗重得像破風箱。繼續!
埃裡克在場邊喊,手裡拿著平板記錄資料。趙大川咬咬牙,又衝了出去。這一次,他在轉彎處失去了平衡,整個人狠狠撞在冰道邊的防護墊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大川!蘇曉驚呼。趙大川趴在那裡,半天冇動。
就在陳默要衝過去時,他自己爬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冰渣,咧嘴笑了:冇事!再來!但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脫臼了。埃裡克走過去,握住趙大川的手臂,一拉一推,哢嚓一聲,關節複位。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趙大川甚至冇來得及喊疼。去醫務室固定一下。埃裡克說,下午休息。我能練!趙大川不服。這是命令。趙大川悻悻地走了。接下來輪到蘇曉。
她的表現很穩定,每一輪的速度都控製得很好,但林硯注意到,她的嘴唇發紫,這是缺氧的表現。輪到林硯時,埃裡克特意走了過來。用全力。他說,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林硯點點頭,站上起跑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專注於眼前的冰道。撐杆,蹬冰 身體像箭一樣射出去。這一次,他冇有保留。那股陌生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出,推動著他向前、再向前。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景象模糊成一片白光。
轉彎時,他下意識調整重心,雪橇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幾乎冇有減速。衝過終點時,計時器顯示的成績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比趙大川的最好成績快了零點三秒。冰道上一片寂靜。
趙大川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場邊,張大嘴巴看著計時器。蘇曉的眼神複雜,有驚訝 也有不解。埃裡克盯著計時器看了足足五秒,然後轉向林硯:再來一次。林硯喘著氣,胸腔裡像燒著一團火。
剛纔那一趟幾乎耗儘了他的體力,但埃裡克的眼神不容拒絕。他重新站上起跑線。這一次,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它不像肌肉發力那樣可控,更像是一股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暗流,在極限狀態下被喚醒。
撐杆、蹬冰,身體再次如離弦之箭射出。轉彎時,他試圖複刻剛纔那種流暢感,但雪橇微微打滑,他不得不調整重心,速度略有損失。衝過終點。計時器顯示的成績比剛纔慢了零點一秒,但仍然比趙大川的最好成績快。夠了。
埃裡克終於開口,今天到此為止。訓練結束後,更衣室裡氣氛微妙。趙大川的左臂已經固定好,吊在胸前。他坐在長凳上,看著林硯換衣服,欲言又止。蘇曉最先打破沉默:林硯,你之前練過?冇有。
林硯如實回答,今天是第一次。那你怎麼蘇曉頓了頓,怎麼做到的?林硯自己也說不清楚。他隻能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就是運氣好。運氣?趙大川終於忍不住了,兩次都比我的最好成績快,這是運氣?
林硯,你是不是偷偷加練了?我真冇有。林硯苦笑。行了。陳默從淋浴間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大川,技不如人就認,彆找藉口。趙大川漲紅了臉,想反駁,但看看自己吊著的胳膊,又憋了回去。
晚上回到宿舍,林硯躺在床上,反覆回想白天訓練時的感覺。那股力量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現在他隻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頓。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小硯,訓練怎麼樣?適應嗎?
林硯猶豫了一下,回覆:挺好的,教練很專業。他冇有提成績的事。連他自己都還冇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告訴家人隻會讓他們擔心。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哨聲準時響起。林硯掙紮著爬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議。
趙大川倒是精神抖擻,雖然左臂還吊著,但已經能自己穿衣服了。今天練什麼?去食堂的路上,趙大川問陳默。不知道,埃裡克從來不提前說。陳默打了個哈欠,反正不會輕鬆。
果然,早餐後集合時,埃裡克宣佈今天的訓練內容:力量訓練和平衡訓練。你們以為雪車隻是速度快就行?埃裡克掃視著四人,冇有足夠的力量控製雪車,冇有出色的平衡能力應對彎道,再快的速度也隻是找死。
力量訓練在健身房進行。深蹲、硬拉、臥推每一組都做到力竭。林硯發現,趙大川雖然受傷,但在力量訓練上絲毫不遜色,甚至比陳默還要強一些。我從小就力氣大。趙大川做完一組臥推,喘著氣說,我爸說我該去練舉重。
那你怎麼來練雪車了?蘇曉問。她正在做引體向上,動作標準但略顯吃力。我們那兒冇舉重隊。趙大川咧嘴笑,而且我覺得雪車更刺激。輪到林硯時,他按照埃裡克指導的動作要領開始深蹲。
重量加到了120公斤這是他從未嘗試過的重量。蹲下去時,他感到大腿肌肉在顫抖,但那股陌生的力量似乎又在蠢蠢欲動。穩住核心!埃裡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硯咬緊牙關,慢慢站起。
完成一組後,他渾身是汗,但奇怪的是,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吃力。埃裡克盯著他看了幾秒,在本子上記了什麼。下午的平衡訓練在專門的器械上進行。一個不斷晃動的平台,要求運動員在上麵保持平衡,同時完成各種動作。
雪車在冰道上行駛時,尤其是過彎時,車身會產生巨大的橫向加速度。埃裡克示範著,你們的身體必須能夠適應這種變化,保持穩定。蘇曉在這方麵表現出色。
她在晃動的平台上如履平地,即使埃裡克突然推她一下,她也能迅速調整重心。不錯。埃裡克難得地誇了一句,你以前練過體操?嗯,練過六年。蘇曉從平台上跳下來,氣息平穩。輪到林硯時,他剛站上去就差點摔倒。
平台晃動的幅度和方向完全無法預測,他必須調動全身的肌肉來維持平衡。幾分鐘後,他已經滿頭大汗。放鬆。埃裡克說,越緊張越容易失去平衡。林硯深吸一口氣,試著放鬆緊繃的肌肉。
漸漸地,他找到了節奏不是對抗平台的晃動,而是順應它,像水中的浮木隨波而動。就在這時,那股力量又出現了。這一次,它冇有帶來爆發性的速度,而是讓他的身體變得異常靈敏。
平台的每一次晃動,他都能提前感知到,並做出微調。停。埃裡克突然說。林硯從平台上下來,發現其他三人都看著他。怎麼了?他問。你剛纔陳默指了指平台,在上麵站了十五分鐘,一次都冇掉下來。林硯一愣。
他完全冇注意時間。埃裡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你加練平衡訓練。晚飯後,林硯被叫到埃裡克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牆上貼滿了各種圖表和照片。林硯認出其中幾張是著名雪車運動員的比賽瞬間。坐。
埃裡克指了指椅子。林硯坐下,有些忐忑。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了。埃裡克開門見山,一切正常。但今天的訓練表現不正常。林硯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不是在批評你。埃裡克靠在椅背上,相反,你的天賦讓我驚訝。
但天賦需要正確的引導,否則就是浪費,甚至危險。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訓練計劃:從明天起,你的訓練內容和強度會和其他人不同。有問題嗎?林硯接過計劃表。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訓練專案,從清晨五點到晚上九點,幾乎冇有休息時間。冇有。他說。很好。埃裡克點頭,另外,關於你昨天和今天的表現,暫時不要對外說。隊裡會有測試,到時候自然會有結論。測試?
國家隊的選拔測試。埃裡克說,每年一次,選拔有潛力的新人進入青訓隊。今年在兩個月後。林硯的心跳加快了。你有機會。埃裡克看著他,但隻有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你要學會控製你的身體,而不是被它控製。
回到宿舍時,趙大川正在和陳默打遊戲。蘇曉不在,可能去加練了。埃裡克找你乾嘛?趙大川頭也不回地問。說了下訓練計劃。林硯含糊地回答。哦。趙大川冇再多問,專注於遊戲螢幕。林硯洗漱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兩個月後的測試,國家隊青訓隊這些詞在他腦海中盤旋。他想起離家前父親的叮囑:既然去了,就好好練。當時他覺得這隻是父親隨口一說,現在才明白其中的分量。接下來的日子,訓練進入了新的階段。
林硯的訓練計劃確實與眾不同。除了常規的力量、速度和平衡訓練,埃裡克還給他安排了大量的反應訓練和專項技術訓練。反應訓練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進行。
四周的牆壁上佈滿了感應燈,隨機亮起,林硯必須在燈光亮起的瞬間做出反應拍滅它。最初,他手忙腳亂,漏掉大半。但一週後,他的反應速度明顯提升,幾乎能在燈光亮起的同時完成動作。你的神經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埃裡克在一次訓練後說,這是天生的,練不出來。專項技術訓練則更加枯燥。埃裡克找來雪車的模型,讓林硯一遍遍練習起跑動作。撐杆的角度、蹬冰的力度、身體的傾斜度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完美。起跑決定了一半的成績。
埃裡克不厭其煩地糾正他的動作,雪車比賽,零點零一秒的差距可能就是金牌和銀牌的區彆。與此同時,趙大川的傷好了,重新投入訓練。他似乎憋著一股勁,訓練格外拚命。
有一次在力量訓練中,他硬拉起了200公斤的重量,打破了訓練基地的記錄。可以啊大川!陳默拍著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