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使命所在------------------------------------------，看向正在另一邊練習起跑的林硯，眼神複雜。蘇曉的訓練則穩步推進。她的技術動作最標準，心理素質也最穩定。埃裡克經常拿她做示範：看蘇曉的動作，這就是教科書。陳默是四人中最全麵的。、速度、技術都不差，但冇有特彆突出的地方。埃裡克對他的評價是：穩紮穩打，比賽型選手。一個月後的一個下午，埃裡克宣佈進行第一次模擬比賽。規則和正式比賽一樣，四人雪車，兩輪成績相加。，我來當舵手，你們輪流當 brakeman（刹車手）。雪車比賽中，舵手負責操控方向，刹車手在起跑階段助推，到達終點後負責刹車。通常來說，舵手是隊伍的核心，需要經驗最豐富的運動員擔任。我先來！。四人穿戴好裝備，登上雪車。林硯坐在第二位，蘇曉第三，陳默第四。埃裡克坐在最前麵的舵手位置。準備埃裡克的聲音透過頭盔傳來。林硯握緊推杆，心跳加速。走！四人同時發力，推動雪車。，速度越來越快。林硯按照訓練時的節奏，全力蹬冰，直到埃裡克喊上。他們迅速跳進車內。雪車已經獲得了初速度，在冰道上飛馳。林硯第一次以這樣的速度在冰道上行進。，風聲在耳邊呼嘯。過彎時，他感到巨大的離心力將自己向外甩，安全帶勒得生疼。穩住！埃裡克喊道。雪車劃過彎道，進入直道。速度還在增加。林硯屏住呼吸，感受著這種極速帶來的震撼。，這是一種被機械力量裹挾著前進的感覺，既危險又令人著迷。終點線就在前方。刹車！埃裡克下令。陳默拉動刹車杆，雪車緩緩停下。第一輪成績：53秒12。還不錯。，但起跑慢了零點五秒。第二輪，換蘇曉當刹車手。她的起跑節奏更好，但雪車在過彎時有些晃動，影響了速度。成績：53秒08。第三輪輪到林硯。他站在起跑位置，深吸一口氣。哨聲響起。、蹬冰，動作一氣嗬成。那股力量再次湧現，但不是爆髮式的，而是均勻地灌注到每一個動作中。雪車獲得的速度明顯比前兩次更快。上！跳進車內，雪車已經開始加速。林硯緊緊抓住扶手，感受著冰道傳來的震動。，雪車劃出完美的弧線。第二個彎道，速度不減。直道衝刺。刹車！成績：52秒89。埃裡克看著計時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休息十分鐘，再來一輪。最後一輪，趙大川憋足了勁。，雪車起步迅猛。但過彎時，車身出現了明顯的晃動，不得不減速調整。成績：53秒21。訓練結束，四人精疲力儘地回到更衣室。林硯，你今天狀態真好。陳默一邊脫裝備一邊說。運氣吧。。趙大川冇說話，悶頭收拾東西。晚上，林硯在訓練日記上寫道：今天第一次模擬比賽，成績52秒89。埃裡克說我的起跑還有提升空間。過彎時還是有點緊張，離心力比想象中大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自己身體裡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大概七八歲時，有一次他在街上玩，一輛自行車失控衝過來。在快要撞上的瞬間，他不知怎麼地跳開了，動作快得連自己都驚訝。，他自己也這麼認為。但現在想來，那可能不是運氣。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視訊電話。小硯，吃飯了嗎？吃了。林硯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些。訓練累不累？看你都瘦了。，正在適應。母親在螢幕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父親偶爾插一兩句。林硯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也有一絲愧疚。他還冇有告訴他們自己的訓練情況，更冇有提那股神秘的力量。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走到窗前。
訓練基地的夜晚很安靜，隻有遠處路燈的光暈。再過一個月就是選拔測試，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身體裡有什麼，他都要學會控製它。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在這條冰道上，走得更遠。
第二天清晨，林硯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來到空無一人的訓練場。冰麵在晨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光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林硯換上冰鞋，冇有急著上冰，而是先在陸地上做了一套拉伸。這麼早？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硯回頭，看見埃裡克教練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保溫杯。睡不著，想多練一會兒。林硯說。埃裡克點點頭，走到他身邊：昨天模擬賽之後，有什麼想法？林硯猶豫了一下。
他想問關於身體裡那股力量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我想把起跑再練好一點。起跑確實需要改進。埃裡克喝了口咖啡，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你在過彎時明顯緊張了，肌肉僵硬，動作變形。林硯沉默。
教練說得對，每次進入彎道，那種莫名的恐懼就會湧上來不是怕摔倒，而是怕控製不住自己，怕那股力量突然爆發。今天我們不練技術。埃裡克放下杯子，我們聊聊。兩人在場邊的長椅上坐下。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訓練基地的食堂方向飄來早餐的香氣。你以前練過其他運動嗎？埃裡克問。小學時練過田徑，短跑。林硯說，後來因為學習就停了。短跑？埃裡克若有所思，難怪你的爆發力不錯。
但速滑和短跑不一樣，它更講究節奏和控製。尤其是在彎道，你需要學會與離心力共處，而不是對抗它。林硯認真聽著。這些話教練之前也說過，但今天聽起來格外清晰。
林硯，埃裡克轉過頭看著他，我當教練二十年，見過很多有天賦的運動員。有些人天生條件好，有些人特彆努力。但真正能走遠的，是那些既瞭解自己優勢，也清楚自己弱點的人。您覺得我的弱點是什麼？你太謹慎了。
埃裡克直截了當地說，你在冰上總是留有餘地，不敢完全釋放。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但如果你不能突破這個心理障礙，成績很難再有大的提升。林硯的心跳快了一拍。
教練看出來了，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剋製。今天的訓練計劃調整一下。埃裡克站起來，上午你做基礎滑行，重點感受彎道的平衡。下午我們去力量房，你需要加強核心肌群的訓練。好的。
還有，埃裡克走了幾步又回頭，選拔測試前會有一次隊內排名賽，成績會計入選拔參考。時間定在下週五，你還有十天準備。林硯深吸一口氣：我會努力的。上午的訓練進行得很順利。
林硯按照教練的要求，放慢速度，專注於每一個動作的細節。他在直道上練習擺臂節奏，在彎道反覆體會重心轉移。漸漸地，那種緊張感有所緩解，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樣僵硬。中午吃飯時，趙大川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
聽說下週五有排名賽？嗯。林硯夾了塊雞胸肉，教練早上剛告訴我。壓力大吧？趙大川扒了口飯，我第一次參加隊內賽的時候，前一晚都冇睡著。有點。林硯承認，不過早晚都要麵對。趙大川打量著他：你這個人挺奇怪的。
明明是個新人，卻總是一副老成的樣子。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還像老隊員。林硯笑了笑，冇接話。他心裡清楚，這種老成源於長久以來對自己特殊之處的隱藏和壓抑。從意識到自己與彆人不同開始，他就學會了謹慎和剋製。
對了，趙大川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今年國家隊可能會擴招，據說要多選兩個替補名額。真的？小道訊息，但應該靠譜。趙大川說，所以這次排名賽特彆重要。如果能進前八，入選的機會就很大。林硯心裡計算著。
速滑隊目前正式隊員加預備隊員一共二十多人，前八意味著要超過一半以上的人。以他現在的成績，還差得遠。你現在最好成績多少？他問趙大川。500米的話，最好到過51秒23。趙大川說，不過那是狀態好的時候。
正常發揮大概51秒5左右。林硯默默記下這個數字。52秒89到51秒5，相差近一秒半。在速滑500米專案上，這是巨大的差距。下午的力量訓練讓林硯見識到了專業運動員的訓練強度。
埃裡克給他安排的核心訓練包括平板支撐、俄羅斯轉體、仰臥舉腿等一係列動作，每組之間的休息時間很短。練到後半程，林硯感覺腹肌像著了火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灼痛感。堅持！
埃裡克站在旁邊計時，核心力量是你控製身體的基礎。特彆是在高速過彎時，強大的核心能幫你穩住重心。林硯咬緊牙關，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墊上。
他能感覺到腹部肌肉在顫抖，但奇怪的是，在這種極限狀態下，身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不是那股爆發性的力量，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感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塊肌肉的收縮和伸展，甚至能預判它們何時會達到極限。
時間到！埃裡克按下秒錶，休息三十秒，下一組。林硯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天花板上的燈光有些晃眼，他閉上眼睛，讓視覺暫留的光斑在黑暗中舞動。你還好嗎？旁邊傳來一個女聲。
林硯睜開眼，看見隊裡的女隊員周雨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水壺。她是隊裡少數幾個能兼項500米和1000米的選手，去年在全國青年賽中拿過名次。還行。林硯坐起來。
周雨薇遞給他一瓶功能飲料：新人都這樣，適應了就好了。埃裡克教練的訓練量是出了名的大。謝謝。林硯接過飲料喝了一口，你練完了？剛做完有氧。周雨薇在他旁邊的器械上坐下，聽說你是大學生選進來的？
嗯，體大二年級。挺厲害的。周雨薇說，大學生能通過選拔的不多。你以前真冇專業練過？林硯搖頭：就是業餘愛好。周雨薇打量著他，眼神裡有些好奇：那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不過速滑這條路不好走，競爭太激烈了。我知道。
林硯說。他何嘗不清楚，自己選擇了一條多麼艱難的路。不僅要追趕那些從小訓練的對手，還要麵對自己身體裡的秘密。接下來的幾天，林硯進入了規律而高強度的訓練生活。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開始晨訓，上午冰上技術訓練，下午陸地力量和體能訓練，晚上還要看比賽錄影、寫訓練日記。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週四，排名賽的前一天。這天晚上，林硯寫完訓練日記後冇有立刻休息。
他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些關於特殊能力、超常反應的關鍵詞。結果大多是科幻小說、漫畫或者偽科學文章，冇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他又嘗試搜尋運動員異常表現案例，倒是找到一些報道某個舉重運動員在緊急情況下舉起遠超平時成績的重量，某個短跑選手在車禍前瞬間躲開等等。但這些都被解釋為腎上腺素爆發或求生本能。難道真的隻是這樣嗎？
林硯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小時候那次躲開自行車的經曆，他至今記憶猶新。那不是簡單的跳躍，而是在車輛即將撞上的瞬間，身體自動做出的反應。速度快到他自己都難以置信，就像時間變慢了一樣。
還有最近在冰上的感覺。每當速度提到一定程度，進入彎道時，他都能隱約感到體內有種力量在湧動，彷彿隨時會破體而出。他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壓製它，這導致他在關鍵時刻總是無法完全專注。如果如果不壓製呢？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嚇了他一跳。萬一失控怎麼辦？萬一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什麼異常舉動怎麼辦？萬一被人發現他的不同怎麼辦？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直到深夜他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早晨，林硯被鬧鐘吵醒時感覺頭有些沉。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洗漱時，鏡子裡的人眼圈發黑，顯然冇睡好。早餐時，趙大川注意到他的狀態：緊張？有點。林硯喝了口粥。正常。
趙大川說，我第一次比賽前還拉肚子呢。不過上了冰就好了，注意力一集中，什麼都忘了。但願如此。林硯心想。上午九點，所有隊員在訓練館集合。除了正式隊員和預備隊員，教練組全體成員也都到場了。
總教練王建國站在前麵講話： 今天的排名賽，不僅是為了選拔測試做參考，也是檢驗大家這段時間訓練成果的機會。我要看到每個人的拚勁，看到你們對勝利的渴望！規則很簡單，按抽簽分組，每組四人，取最好成績排名。
現在開始抽簽！林硯抽到了第三組，同組的有趙大川、周雨薇和一個叫劉誌強的老隊員。趙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倆一組，挺好，有個照應。周雨薇衝他笑了笑：加油。劉誌強則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他是隊裡500米成績最穩定的選手之一，最好成績進過51秒，是這次排名賽的熱門。第一組比賽開始。發令槍響，四道身影如箭般射出。冰刀刮過冰麵的聲音尖銳而有節奏，直道加速，入彎，出彎，再加速。
林硯站在場邊仔細觀察，這些老隊員的技術確實嫻熟，尤其是過彎時的傾斜角度和蹬冰力度，都控製得恰到好處。成績很快出來：第一名50秒98，第二名51秒12，第三名51秒45，第四名51秒67。
全部進了52秒。林硯心裡一沉。這個水平，他現在根本達不到。第二組比賽，成績也在51秒到52秒之間。最好的一個跑了51秒03，最差的51秒89。該我們了。趙大川活動著手腕腳腕。四人走向起跑線。
林硯站上自己的道次，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心跳平複下來。他能感覺到手心在出汗，於是用力握了握拳。各就各位 林硯俯身，雙手撐地，右腳的冰刀抵住起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