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傳承之火------------------------------------------，他都用指甲在安瓿瓶底部劃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刻痕，然後把空瓶偷偷藏起來，而不是扔進回收袋。趙大川問過他一次：你那瓶子呢？林硯說順手扔垃圾桶了，趙大川也冇在意。訓練強度越來越大。，每天調整每個人的訓練計劃。趙大川的耐力確實提升了，連續高強度滑行四十分鐘，心率還能保持在一百六以下。蘇曉的轉彎精度達到了驚人的程度，能在冰道上劃出幾乎完美的弧線。，現在繃得像鋼筋。但代價也在顯現。趙大川的脾氣變爆了。以前隻是嗓門大，現在一點小事就能讓他瞪眼睛。有次吃飯，廚師把肉燉鹹了，他差點把盤子摔了，是陳默按住他纔沒鬨大。。林硯好幾次半夜起來上廁所，都看見她宿舍的燈還亮著。白天訓練時，她的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異常明亮，亮得有些瘮人。劉洋更沉默寡言了，有時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叫好幾聲纔回過神。。他的舊傷確實在好轉，腰椎不再時時作痛。但林硯注意到，隊長捏鼻梁的次數越來越多，那個習慣性的停頓時間也越來越長。至於林硯自己，他學會了控製那股陌生的力量。或者說，學會了偽裝。，轉彎時提前減速，讓自己看起來隻是個進步稍快的初學者。埃裡克偶爾會盯著他的訓練資料看很久，但冇說什麼。第十天晚上，變故發生了。當時林硯正在浴室沖澡，熱水澆在疲憊的肌肉上，蒸汽瀰漫。，外麵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接著是趙大川變了調的吼叫：我操！劉洋！劉洋你怎麼了？！林硯關掉水龍頭，胡亂擦了把身子套上衣服衝出去。走廊裡，劉洋倒在宿舍門口，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抽搐。，眼球上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趙大川跪在旁邊，想按住他，但劉洋的力氣大得驚人，一腳就把趙大川踹開兩米遠，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按住他！，和蘇曉一起撲上去。三個人才勉強壓住劉洋不斷痙攣的身體。埃裡克很快趕到，手裡提著那個黑色醫療箱。他蹲下身，掰開劉洋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後取出一支注射器，紮進劉洋的頸部靜脈。，劉洋的抽搐漸漸平息，眼睛慢慢閉上，呼吸變得粗重但平穩。怎麼回事？陳默喘著氣問，他的手臂被劉洋抓出幾道血痕。過度訓練導致的神經興奮性過高。，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感冒發燒，把他抬到醫務室，今晚我守著。幾個人把劉洋抬起來。經過林硯身邊時，林硯看見劉洋裸露的小腿上，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一群細小的蟲子在血管裡爬行。。醫務室裡，埃裡克給劉洋接上監護儀，螢幕上心跳曲線跳得又快又亂。老周也被叫來了，他看著那些資料，眉頭越皺越緊。這不像普通的神經興奮老周低聲說。周醫生，這裡交給我。，您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例行體檢。老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出門前，他深深看了林硯一眼。那一夜，醫務室的燈一直亮著。林硯躺在床上，聽著隔壁趙大川翻來覆去的聲音，知道他也睡不著。，劉洋醒了。他看起來很正常，甚至比平時更有精神。早餐時吃了雙份的麪包和肉，笑著跟大家道歉，說昨晚給大家添麻煩了。但林硯注意到，劉洋拿叉子的手在微微顫抖，而且他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埃裡克把所有人召集到車庫。昨晚的事是個意外，但也提醒我們，訓練必須科學、係統。埃裡克站在那台監測儀旁邊，手指輕輕敲擊著金屬外殼，從今天起，每人每天增加一次全身掃描，實時監控身體狀態。
另外 他開啟那個黑色手提箱，取出幾支新的安瓿瓶。這次的液體是淡金色的，比之前的顏色更深。這是升級版營養劑，針對每個人的基因特征做了優化。埃裡克逐一發放，注射時間改為早晚各一次。記住，絕對不能漏。
林硯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支。瓶子在掌心冰涼，但他彷彿能感覺到裡麵液體蘊含的某種活性，像是有生命在跳動。教練，蘇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清晰，這些藥劑到底有什麼成分？車庫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埃裡克轉過身，藍眼睛直視蘇曉：複合肽鏈、氨基酸衍生物、微量礦物質。具體配方是商業機密，但所有成分都在世界反興奮劑組織的許可清單上。那為什麼劉洋會那樣？趙大川忍不住問。個體差異。
埃裡克回答得滴水不漏，就像有人對青黴素過敏，有人冇事。劉洋的身體對某些成分反應強烈，我已經調整了他的配方。他說得合情合理，但林硯不信。那天下午，林硯找了個藉口冇去訓練，說要去倉庫整理備用雪橇零件。
陳默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早點回來。倉庫在基地最西側，是個半地下的鐵皮屋，裡麵堆滿了各種器材和物資。林硯在裡麵翻找了一會兒，確認冇人跟來，便悄悄溜到了倉庫後牆。
那裡有個通風管道出口，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鬆動了。林硯用力掰開一條縫，擠了進去。管道很窄，隻能匍匐前進，裡麵滿是灰塵和蛛網。他爬了大概十米，來到一個岔口。向左是車庫方向，向右是埃裡克的辦公室。
他選擇了右邊。又爬了五六米，前方透出微光。林硯湊近一看，是個通風口，正對著埃裡克辦公室的天花板。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透過百葉縫隙往下看。埃裡克不在。辦公室裡很整潔，書桌上放著幾本厚厚的檔案夾。
林硯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保險櫃上那不是基地標配的，是埃裡克自己帶來的。他正想著怎麼下去，門外傳來腳步聲。林硯立刻屏住呼吸。埃裡克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厚重的防寒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從身形看是個男人。還有多少時間？陌生人用英語問，口音很重，像是東歐人。最多兩個月。
埃裡克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啟，從裡麵取出一遝檔案，第一階段資料已經穩定，但副作用出現得比預期早。劉洋昨晚的發作是個警告。公司要的不是警告，是成果。
陌生人接過檔案快速翻閱，國防部那邊催得很緊，他們需要看到實際應用價值。你說的那個特殊樣本呢？埃裡克頓了頓：林硯。他的基因表達很特彆，對編輯的耐受性極高，幾乎冇有排異反應。
如果能完成對他的全套改造，也許能達到理論上的完美平衡。那就加快進度。陌生人把檔案扔回桌上，彆忘了，你的家人還在奧斯陸。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林硯聽得清清楚楚。埃裡克的背影僵了一下。我知道。
埃裡克的聲音冷了下來，但實驗體也是人，逼得太急會適得其反。劉洋已經接近臨界點了，如果再加大劑量 那是你的問題。陌生人打斷他，公司投入了這麼多資源，不是來做慈善的。
三個月後的比賽，必須拿到冠軍，而且要贏得漂亮。那是向潛在買家展示效果的最好舞台。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大部分內容林硯聽不清。最後陌生人起身離開，埃裡克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桌上的檔案，很久冇有動。
林硯悄悄退出了通風管道。回到倉庫時，他的衣服沾滿了灰塵，手掌被鐵鏽劃破了好幾處。但他顧不上這些，腦子裡全是剛纔聽到的對話。國防部。買家。家人作為人質。這不是體育訓練，這是一場**實驗。
而他們這些運動員，不過是小白鼠。那天晚上，林硯做出了決定。他必須告訴其他人。但不是全部人。趙大川性格衝動，知道了很可能直接去找埃裡克對峙。蘇曉雖然冷靜，但畢竟是個女孩子，林硯不想把她捲進太深的危險。
陳默隊長可能早就知道些什麼，但他的態度曖昧不明。想來想去，林硯決定先找蘇曉。機會出現在三天後。埃裡克要去附近的氣象站取資料，來回至少四個小時。
陳默帶著趙大川和劉洋去冰道做長距離耐力訓練，基地裡隻剩下林硯、蘇曉，還有老周。午飯後，林硯在走廊攔住了蘇曉。有事？蘇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詢問。找個地方說話。林硯壓低聲音，很重要。
蘇曉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去圖書館吧，那裡平時冇人。圖書館裡依舊堆滿灰塵。林硯關上門，確認外麵冇人，這才轉過身麵對蘇曉。你知道我們在注射的是什麼嗎？他直接問。蘇曉的表情凝固了。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營養劑。為什麼？心理學上，人的行為模式改變是有規律的。
蘇曉轉過身，短髮在耳邊輕輕晃動，但這幾天，所有人的情緒波動都超出了正常範圍。趙大川的暴躁，劉洋的恍惚，還有陳隊長的沉默太同步了，像是被同一種東西影響。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自己的睡眠障礙，也不是壓力能解釋的。我做過運動員心理輔導，知道過度訓練的症狀是什麼樣。我們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林硯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早就把翻譯好的檔案截圖儲存了。
他把螢幕轉向蘇曉。看看這個。蘇曉接過手機，一張張翻看那些圖片。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微微顫抖。當看到基因編輯軍事應用那幾個詞時，她猛地抬起頭。這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林硯把那天晚上在車庫看到的情景，以及通風管道裡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告訴了蘇曉。說完之後，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圖書館裡隻有老舊暖氣管道發出的嗡嗡聲。我們必須告訴其他人。
蘇曉終於開口，聲音很穩，但林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趙大川會直接炸了。林硯苦笑，陳隊長我不確定他站在哪邊。你覺得陳隊長知道？他肯定有所察覺。
林硯用拇指摩擦著食指指腹，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他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要麼是被威脅了，要麼有彆的苦衷。蘇曉走到書架旁，無意識地整理著那些散亂的期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停止注射？
不行，那樣太明顯了。林硯搖頭，埃裡克在監控我們每個人的身體資料，一旦發現異常，他會采取措施。劉洋那晚的樣子你看到了，埃裡克有辦法控製我們。所以我們要假裝一切正常，同時收集證據？對。
林硯點頭，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然後想辦法聯絡外界。基地通訊全被控製了。蘇曉說，衛星電話在埃裡克辦公室，無線電也隻有他和陳隊長有權使用。總會有辦法的。
林硯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就在這時，圖書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兩人同時轉身，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站在門口的是老周。老醫生手裡拿著個醫療箱，看樣子是來取什麼東西。
他看到林硯和蘇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你們倆在這兒乾嘛？我我來找點資料。林硯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蘇曉幫我看看。老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那雙經曆過風霜的眼睛銳利得像刀子。
他冇說話，走到一個櫃子前，取出幾卷繃帶和消毒水，放進醫療箱。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停下腳步。小林。老周背對著他們，聲音很低，你膝蓋上的傷，好了嗎？林硯一怔：差不多了。我看看。
老週轉過身，不由分說地掀開林硯的褲腿。膝蓋上那道擦傷已經結痂，但痂皮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不正常的粉紅色，像是新生的肉芽組織在快速生長。老周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直視林硯的眼睛。
你知道傷口癒合太快，不是什麼好事吧？他緩緩說，細胞分裂是有極限的，加速這個過程，等於在透支生命。林硯感到喉嚨發乾：周醫生，您是什麼意思？
老周冇有回答，而是轉向蘇曉：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心悸，晚上做噩夢？蘇曉的臉色變了變，輕輕點頭。那就對了。老周歎了口氣，拎起醫療箱，我在這地方待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凍傷、高原反應、極端環境下的病症。
但你們現在這樣我冇見過。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有些話，我不能明說。但給你們一個建議：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彆硬撐。門關上了。圖書館裡再次陷入寂靜。
林硯和蘇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老周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但他選擇了沉默。那天晚上，林硯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老周的話。透支生命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他心裡。
如果基因編輯的代價是縮短壽命，那所謂的突破極限還有什麼意義？淩晨兩點，他實在躺不住了，悄悄起身，從枕頭套裡摸出那支藏起來的安瓿瓶。淡藍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林硯握緊瓶子，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去車庫，偷一支金色藥劑。埃裡克說過，金色的是升級版，針對性更強。如果能搞到一支，也許能分析出更多成分資訊。就算分析不了，留著當證據也好。穿好衣服，林硯輕輕拉開房門。
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他踮著腳，像貓一樣無聲地移動。車庫的門冇鎖埃裡克大概覺得冇人敢半夜來這裡。林硯推開門縫，閃身進去。裡麵很冷，比室外好不了多少。
那台監測儀靜靜立在中央，像一頭沉睡的金屬巨獸。林硯的目標是角落裡的那個黑色手提箱。他走過去，蹲下身。箱子上了鎖，但隻是普通的密碼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