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位,金陵慕容家看台。
此處的氣氛卻是透著一股子詭異的輕鬆。
慕容博,這位老狐狸此刻正斜倚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兩枚渾圓的鐵膽,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觀望著擂台上的這場驚世鬧劇,心情分外不錯。
相比於周圍其他名門大派長老們那憂心忡忡、唯恐江湖大亂的凝重神色。
慕容博卻顯得尤為輕鬆。
而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慕容家自始至終都未曾想過要加入這個江湖同盟!
他慕容家地處金陵,財力通天,情報網密佈天下,與朝廷本就有諸多貿易往來,根本不信任這個所謂的江湖同盟。
而現在,目睹十二名門之首的白家與天下道門魁首太一宗,在全天下人麵前出了這等鬧劇。
慕容博自然是樂見其成。
他甚至希望兩方撕破臉皮,讓這接下來的江湖同盟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當然,這老傢夥還有幾分自得的原因是——
當初裴蘇與白流瑩在他慕容家做客的時候,他就曾猜想過這個結果,雖然也是歪打正著,他沒有想到白流瑩居然還與葉清秋有著一樁婚約,叫這衝突更加的激烈。
“嘖嘖,白劍川放著裴家的大樹不抱,非要去貼太一宗的屁股,大好機會不要,真是蠢吶!”
慕容博評頭論足之後,轉過腦袋,看著一旁一個風塵僕僕的俊俏青年,垮了臉色。
“平日你也精明,竟然讓我慕容家在白麟試上丟盡了顏麵!”
這青年自然是匆忙趕到昆崙山的慕容楓,尋了上好的藉口解釋之後,老人依舊怒氣滿滿。
畢竟正是因為兩人的未到場,才讓他慕容家在天下門派前出了大醜。
而慕容楓隻說:“我慕容家雖丟了些麵子,但您看看眼前這局勢……這不還有人,在這太清廣場上,出了比我們更大、更難看的醜嗎?”
慕容楓所指的,自然是擂台中央正劍拔弩張的白家與太一宗。
聽到這話,慕容博才消了些氣,悶笑兩聲。
“這倒也是!”
這老狐狸隨即在心頭大喊“打起來打起來”,沒有看到自家孫兒眼中閃爍的暗光。
……
江北鐵家看台。
鐵家家主鐵狂屠,人如其名,生得猶如一尊鐵塔般魁梧。
此刻,這漢子,正壓低了那如洪鐘般的嗓門,正在與身旁的幾位鐵家核心長老交頭接耳地商議著什麼。
江北鐵家以鑄造工藝聞名江湖,其實力底蘊在十二名門中也顯不凡。
顯然,麵對這種的節外生枝,他們自然也得謹慎求穩,以求在接下來的風雲變換中自處。
鐵狂屠遙望著不遠處的世子裴蘇,想起當初與他見過的幾麵,不由得神情複雜。
他還記得,當年就是這世子,暗中操縱一個命數子,將他鐵家攪得天翻地覆,而如今這裴蘇竟然又成為了太一宗與白家爭端的導火索。
究竟是意外,還是...
鐵狂屠心頭不禁一陣膽寒。
......
蜀中唐家的看台,則顯得分外安靜。
唐家以暗器與劍術聞名
故而唐家眾人皆是身著勁裝,袖口與腰間鼓鼓囊囊,藏滿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器,不少人身後還負著長劍,寒光凜冽。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唐家人也議論紛紛,不少年輕輩都很有興緻,想看看兩家如何收場,這恩怨如何解決。
唯有少家主唐無極卻並不關切這鬧劇,而隻是神情凝重,遙望著裴蘇,隻覺得這位北侯世子給他的壓力過於沉重。
……
西側看台,赤霞宗的位置。
一襲紅衣似火、英氣勃發的燕如歌,正斜倚在石柱旁。她那白皙修長的玉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條通體暗紅的龍骨長鞭,鞭身不時發出令人膽寒的清脆爆響。
“師姐!”一旁的師妹神情羨慕,“那白家白流瑩可真是命好,與葉清秋有樁婚約也就罷了,居然還傍上了朝廷的北侯世子!”
然而燕如歌隻是冷哼一聲。
“靠男人有什麼可羨慕的?”
小師妹順從道:“師姐你天資驚人,方能獨行大道,可我們這樣的小女子,卻也隻盼望著哪一日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
白家看台,白劍川聲音落下的時候,一部分長老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神情複雜。
而坐在主位旁的主母柳琴,一張臉更是如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她沒有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後,白劍川依舊要選擇要貼上太一宗。
要是先前也就罷了,而如今太一首席葉清秋公然同他白家翻臉,讓他白家上上下下難看至極。
為何不藉著這個大好機會,就此退出,與太一宗完全切割,安靜等候白流瑩與裴蘇的好事?
前途豈不是一片明亮!
“白劍川,你最好不要後悔!”
柳琴終究隻是個婦人,或許可以暗中搞點小動作,卻也不敢同白劍川作對,隻能冷著一張臉,瞪著自己的男人。
而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也都齊齊聚集在了正北方的雲台,他們知道那裏縹緲的雲霧之後,坐著的就是三宗掌教。
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殘雪,天地間除了風聲,再無半點雜音。
白家家主已經出聲了,現在所有人都等候著清衍真人的定論。
“劍川,你且先坐下。”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雲台之上終於傳來了太一宗掌教清衍真人那蒼老的聲音。這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下一刻,清衍的身形出現在縹緲雲霧之中,那雙眸子未看其他,而是盯著擂台之上白衣青年。
這份注視竟然持續了很久,好似蘊含著莫名冰冷的色彩。
“清秋,你上雲台來。有些話,老夫需先與你單獨問個明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