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一些人竟然理解了起來。
若當真是生死相隨,救命之恩,就此愛上那位尊貴的世子,似乎真是理所當然之事。
諸多女修不禁設身處地的想,在那煞氣連天的黑水城裏,有這樣一位容貌俊美無雙,天賦卓絕,家世高貴的完美男人神兵天降,救人於魔頭之手。
那麼愛上這位尊貴世子是件很奇怪的事嗎?
並且按照白家主所說,白流瑩事先也根本不知曉自己還有婚約之事,更談不上什麼背信棄義了。
白劍川站在看台之上,麵對這天下門派與萬千散修的目光,聲音低沉。
“後來流瑩回到江南,坦白此事,我內心亦是複雜無比,縱然是婚約在身,但身為一個父親,白某也做不很出棒打鴛鴦的事來,正斟酌著該如何同太一宗商議此事,恰逢葉首席南下江南......”
白劍川的聲音頓了頓,目光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中央擂台,身姿修長的白衣青年身上。
這青年此刻麵無神情,平視前方,好似在傾聽白劍川的話,又好似並不在意,但無論如何,今日都是他挑起的爭端。
白劍川也無法想像,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讓葉清秋竟默默積累的如此的怨恨,要在這天下群雄麵前向他白家發難。
甚至毫不顧忌他白家與太一宗的交情,不顧忌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大事。
他的目光停頓了很久,眼神不再有以往的親切與溫和,而是深深的漠然,好似重新認識了這位太一首席。
白劍川隻能將原因歸咎於,那天大的怨與怒扭曲了他原本的心!
“恰逢葉首席南下江南,知曉此事後...表現大方,自言要回山向真人退去婚事...”白劍川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是白某眼拙,竟未看出那隻是葉首席表麵的恭維之詞,讓葉首席積蓄了怨懟之意,方纔在今日向我白家發難,此事,是我白家的過錯!”
白劍川說完,向著正北方的雲台深深行了一禮,忽然高聲道:
“不過真人!裴蘇與小女之事,僅是小輩情誼,絕非是我白家刻意為之,更不是我白家想攀附朝廷的行事!望真人三思!”
如果先前的話,都是白劍川在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那麼這句話,便是徹底表明他白家的態度。
前麵,是對天下所有的散修武者說的,因為這些萬千散修最喜的就是胡亂猜測,亂嚼舌根,甚至是以謠傳謠。
白劍川若是今日不將一切解釋清楚,隻怕不出幾日,有關他女兒各種版本的恩怨情仇都會在江湖中流傳出來。
既然葉清秋今日不顧後果發難,那他為了他女兒的聲譽,也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而最後那一句,則完全是說給這江湖中各大門派世家乃至於雲台之上的清衍真人聽的。
他相信清衍真人能夠理會他的意思——
那就是,雖然婚約已失,但盟約仍在!
隻要清衍真人退上一步,與他白家互相給一個台階,那麼今日這個由葉清秋忽然發瘋而攪動的意外,便能最大程度的減輕。
是的!
白劍川相信,清衍真人也沒有預料到葉清秋忽然發瘋。
如果當真因為葉清秋而影響到了接下來的大事,纔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為了接下來即將進行的江湖同盟!
他白劍川如今站起來大方解釋,親口致歉,就是退了一步。
他相信清衍真人為了同盟大事,也絕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與他白家置氣,而是互相給一個台階下。
要讓那些跋山涉水趕來的江湖各地的門派看見,他白家與太一宗並未因此生出了裂痕,江湖同盟一事,依舊大有可為!
至於葉清秋...這傢夥為了發泄一己私慾,差點壞了同盟大事。
白劍川相信,此事畢了,真人定會嚴懲葉清秋,說不定剝奪了他首席身份......
“真是人心難測...”
白劍川站在大雪裏,向著清衍真人深深鞠躬致歉後,心底不由得苦澀地想到這句話。
誰能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葉清秋,那個他曾經無比讚賞的葉賢侄,竟會因為婚約之事,而因愛生恨,魔怔至此。
今日他在白麟試上乾出的瘋狂事,哪裏像一個正道天驕,說是入魔了都不為過!
......
雪崖劍閣的坐席,偏安於廣場西南一隅。
劍閣的弟子們皆是身著素白劍服,膝上橫著長劍。劍修之人,向來奉行“劍心通明,不滯於物”的準則,平日裏對這等凡塵俗世的恩怨情仇最是不屑一顧。
然而今日,這等註定會傳遍江湖,涉及太一白家的驚天鬧劇,即便是這些清心寡慾的劍修,也無法免俗。
不少年輕的劍修雖然依舊端坐如鬆,但那直勾勾盯著擂台中央的眼神,卻徹底出賣了他們心底的興緻。
看台最前方,素心真人與雲祈仙並肩而坐。兩人皆眼睜睜目睹了全程,看著葉清秋髮難,白家爭辯,最後化作罵戰。
素心真人一身雪袍,眉眼與氣質皆是冷冽之色,觀完之後僅是冷嗤一聲。
“名滿天下的太一首席,也不過如此。”
所指的自然是葉清秋身為修道之人,本該心如止水,卻因兒女情長在這天下群雄麵前當眾挑釁發難,宛若潑婦罵街。這般輕易便被情緒左右,未免太過失智。
而坐在她身旁的雲祈仙並未接話。
這位驚艷了整個崑崙虛的小劍仙,並未關注葉清秋乃至其他人,而是靜靜地看著東側白家的看台。
目光中心,正有一位正在抽泣的白裙少女,猶若白蘭,叫人憐惜,而她的身邊,則站著一位身形修長的玄衣青年,正在輕輕為其抹去眼淚,似輕聲安慰著什麼。
那正在哭泣的少女,自然便是這場風暴的核心,白家白流瑩。
最初的時候,她還能強撐著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來,直到他的哥哥們一個接一個站出來聲嘶力竭,直到看到她的爹爹撐著身子向眾人解釋,向太一致歉。
白流瑩便再也忍不住,隻能低下頭,雙手緊捂住嘴,哭得小心。
而在這個時候,站在她身邊,那正微微側著身子的玄衣青年,則是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雲祈仙發現,自葉清秋驟然發難起,到現在,這位世子的神情,始終未曾有過太大的變化,當真冷靜至極。
這位北侯世子,手裏拿著她的天仙劍!
究竟是為何,自己是否認得他,他是否出現在自己那已經消失的記憶裡...
這些問題,雲祈仙想要探究就必須要去接觸他。
忽然,雲祈仙的視線一頓——
隻見那位正在低聲寬慰少女的玄衣青年,竟毫無徵兆地轉過了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與雲祈仙的視線,竟在半空中撞擊了一瞬。
雲祈仙呼吸微滯,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首先扭開了目光,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麵前空蕩蕩的茶幾。
而此刻,一股後知後覺地詫異纔出現在她的心頭。
她為何要避開目光?
雲祈仙皺眉,再次抬眼,目光中卻已僅剩一個玄衣背影。
她握著劍柄的素手,莫名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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