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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長公主之後,日子本該舒坦了。
但皇上給了我一個差事,協查戶部虧空。
說白了就是查貪官。
原因很簡單。
我這雙眼睛好使,血親撒謊掉金子,意味著隻要把那些貪官的家人找來對質就行。
第一個被揪出來的是戶部侍郎錢大人。
他的親弟弟被宣進大理寺,我往旁邊一坐,問了一句。
“你哥拿過戶部的銀子冇有?”
他弟弟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我哥一生清廉,從未貪過一兩銀子。”
金條從天上砸下來,正中他腦門。
大理寺卿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錢侍郎當天就招了,貪了六萬兩。
第二個是工部的周郎中,他老孃被請來的,七十多歲了,顫顫巍巍的。
我問,“您兒子修河堤的時候有冇有私吞過銀子?”
老太太拍著胸脯,“我兒子為官二十年,兩袖清風。”
嘩啦啦的,一串金鈴鐺砸了她滿頭滿臉。
周郎中在牢裡哭了一宿。
半個月下來,我揪出了七個貪官,追回贓銀二十三萬兩。
朝堂上的百官見了我非常害怕,走路都繞著走,生怕我突然竄出來問他們家人一句話。
皇上倒是高興的很,每天下朝都笑嗬嗬的,看我的眼神發亮,就像是在看金子。
“晏晏,”他第一次這麼叫我,“朕覺得你還能再查幾個。”
“父皇,”我麵無表情,“兒臣不是錦衣衛。”
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太後看不下去了,敲著手杖說,“夠了夠了,彆把孩子當牛使,再查下去滿朝文武都得辭官。”
這話冇掉金子。
太後是真心心疼我。
我心頭一暖,難得笑了笑。
那段時間國庫充盈了不少,邊關的軍餉糧草都補上了,皇上龍顏大悅,在朝堂上公開誇我。“昭陽長公主一人,抵朕十個禦史。”
百官齊呼萬歲,臉上笑嘻嘻,心裡全在罵娘。
其中有一個人冇笑。
首輔大人,裴衡之。
三十出頭,少年狀元出身,官拜一品,為人冷麪冷心,朝中冇有一個人跟他交好,因為他從不結黨也從不收禮,鐵麵無私,不講情麵。
他站在文官之首,看著我的眼神不是敬畏,不是恐懼。
是審視。
帶著深深的打量和權衡,在思考這到底是利器還是凶器。
我注意到他了。
主要是因為他太紮眼,滿朝文武要麼諂媚要麼害怕,就他站的筆直,表情僵硬,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散朝後我故意從他身邊經過,他微微側身讓路,嘴裡蹦出一句,“長公主以家人血脈為餌查案,雖有奇效,卻非正道,刑律之事,該以法度為繩,而非仰仗異術。”
我站住了,抬頭看他。
他比我高一個腦袋,目光沉穩,冇有一絲躲閃。
“首輔大人是在教訓我?”我眯起眼。
“臣在陳述事實。”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學律法,守規矩,做一個真正的公主,”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不是測謊工具。”
說完衝我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氣的牙癢,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