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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落金塊的事傳遍京城,有人說我是財神也有人說是災星。
渣爹好賭欠下钜款,如今名聲受損債主全找上門。
城東錢莊的吳掌櫃帶人站在正廳拍下借據:
“侯爺,欠我錢莊四萬三千兩,該還了吧?”
渣爹嘴唇失去血色。
當鋪孫老闆以及布莊米行陸續上門債務超過十萬兩。
侯府賬上不到八百兩。
我站在遊廊嗑瓜子看向正廳。
渣爹忙著應對滿頭是汗,婉婉躲在後麵哭泣。
親孃癱坐在椅子上,大哥二哥攔住內門。
我拍掉瓜子殼走上前靠著門框:
“爹,要不我幫你想個法子?”
渣爹轉頭盯住我:
“什麼法子?”
“簡單。”我指向院子。
“您就站到院子中間,對著天發個誓。就說明天一早,一定把十萬兩全部還清。”
渣爹愣住:
“我拿什麼還?”
“您先發誓,剩下的交給老天爺。”
他看著我冇接話。
吳掌櫃冷聲開口:
“侯爺,您這閨女怕不是在耍我們吧?”
“冇耍你們。”我扯動嘴角。
“諸位不是都聽說了嗎?我爹說假話,天上就掉金子。”
“十萬兩的假話你們猜能掉多少?”
債主們互相張望,渣爹遲疑片刻後用力握緊雙拳。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頭張嘴:
“我、我沈懷安在此發誓明日一早,定將十萬兩白銀全部還清!若有違此誓”
話未說完空中墜落大量金條金錠和金
元寶。
掉落的金塊砸碎院內青磚。
一根金條砸塌石桌,金
元寶落進魚缸濺起水花。
各類金子鋪滿地麵快淹冇腳踝。
債主們雙眼瞪大,吳掌櫃張開嘴巴站在原地。
渣爹站在金堆裡滿身淤青,兩眼死盯地上的金塊。
他轉頭看我。
那不是父愛的眼神,隻是賭徒看見籌碼的目光。
當晚渣爹讓人把我的住處搬到主屋旁。
門外增加六人看守。
親孃端來燕窩擠出笑容:
“晏晏,這是孃親手熬的,快趁熱喝。”
一顆金珠掉進碗裡濺出汁水落在她臉上。
她擦掉汁水笑容未減:
“娘以後天天給你熬。”
又落下一顆。
我挑出金珠擱在桌上喝空燕窩。
從那天起渣爹不再提嫁人的事。
他每天在我麵前偽裝父愛換取金塊填補虧空。
早上他張嘴:
“晏晏,爹最愛你了。”
掉落三顆金花生。
中午:
“晏晏,你想要什麼爹都給你買。”
掉落一根金簪。
晚上:
“晏晏,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掉落一把金瓜子。
我成了他們換錢的工具被鎖在屋內。
第七天夜裡,我在被窩數金子,琴姐貼著窗縫壓著嗓音:
“小姐,宮裡來人了。”
“說是太後聽聞了侯府的奇事,要宣您明日進宮麵聖。”
渣爹知道後肯定害怕我在宮裡掉下金子惹來殺身之禍。
隔天早晨渣爹親自送我上馬車。
他眼裡佈滿血絲,嘴唇發抖,不敢多說半個字。
馬車停在宮門口。
太監領我走過宮道停在慈寧宮。
殿內點滿蠟燭,太後滿頭銀髮坐在正中看著我笑:
“這就是沈家的大丫頭?”
她招手喊我:
“過來,讓哀家瞧瞧。”
我走上前行禮。
太後打量片刻擦拭發紅的眼眶:
“好孩子。”
她伸手碰我的臉,聲音輕微發抖。
“哀家見你,就覺得投緣,猶如猶如親孫女一般。”
一柄純金如意墜落砸中太後麵前的桌案,茶盞碎裂滿地。
我指尖冰涼,渾身發抖。
殿內的宮女太監全部跪地。
皇上站起身走向前擋在太後側方:
“朕也是頭一回見你,倒是個有福相的孩子。朕也視你如己出。”
一塊赤金璧砸穿屋頂琉璃瓦墜落擊碎大殿地磚。
地麵猛烈晃動我雙耳發麻。
大殿內的宮女太監紛紛尖叫哭喊。
我盯著地麵的赤金璧一步未動。
上麵的九條龍紋隻有天子才能使用。
我抬頭越過皇上的肩膀看向太後慘白的臉,隨後看向側門。
渣爹跪在門檻邊渾身發抖汗水浸透衣裳。
他雙眼圓睜滿是恐懼,害怕秘密被徹底揭穿。
我張開嘴巴。
腦中隻剩下一個荒唐卻清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