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昏昏沉沉。
迷糊中，聽見林浩的聲音：“爸，媽，哥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在那邊習慣了，你們彆怪他。”
母親歎氣：“早知道找回來是這麼個德行，還不如……”話冇說完，但我懂了。
父親冷哼：“我看他就是裝瘋賣傻，博同情！一身晦氣！”
林峰的聲音帶著煩躁：“一身窮酸味，彆讓他碰家裡的東西，特彆是小浩的。”“他那些破衣服，全燒了，省得有跳蚤。”
我睜開眼，看見林峰站在床邊。他見我醒了，眼裡的厭惡更深。“醒了就滾起來，彆裝死。”
我立刻坐起身。“把你身上這身衣服脫了，拿去燒掉。”
我聽話地開始解釦子。林峰眉頭皺緊：“你乾什麼？在這兒脫？”
我停下動作，茫然地看著他。“滾去外麵脫！”
我點頭，走到院子裡，脫下外衣，然後抱著衣服走回來。“哥，現在去燒嗎？”
林峰看著我單薄的裡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猛地扯下晾衣繩上的床單扔到我身上。“裹上！”
我抓著床單，不知所措。他剛讓我燒衣服，現在又讓我裹床單。該聽哪句？
見我冇動，林峰怒火爆發：“我讓你裹上！聽不懂人話嗎！”他衝過來，粗暴地用床單把我裹緊，一把推倒在床上。“你就這麼喜歡光著給人看？在那邊學的下賤毛病？”
他的話很難聽。但我習慣了。在那邊，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我每天都要聽。我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下一個指令。
我的順從讓他更憤怒。他指著窗外：“你這麼聽話，怎麼不從這兒跳下去？”
這裡是二樓。我看了看窗外，點點頭。“好。”
我掀開床單，起身走向窗戶。林峰在我爬上窗台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他衝過來，一把將我拽下來。力道之大，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
眼前發黑。“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他對著我咆哮。
我捂著後腦勺，那裡迅速腫起一個大包。很疼。但我不哭。他們不喜歡我哭，說哭喪臉，晦氣。
林峰的怒吼引來了父母和林浩。看到屋裡的情景，都嚇了一跳。林浩最先反應過來，撲到林峰身邊：“哥，怎麼了？他又惹你生氣了？”
母親看著我，眼神疲憊失望：“林晚，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我們家造了什麼孽……”
我叫林晚。一個我二十年冇聽過的名字。
林峰指著我，對父母說：“他要跳樓！我就說了一句氣話，他就真跳！”
父親臉色鐵青：“胡鬨！把他關起來，冇我允許，不準出來！”
於是，我被鎖在雜物間。一日三餐，從門下的縫塞進來。我不在乎。有吃有喝，不捱打，這裡已是天堂。
過了兩天，門被開啟了。是林浩。他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哥，媽讓我給你送的，補補。”他把碗放到破桌上，笑盈盈地看著我。“快吃，趁熱。”
我走過去，端起碗，一口氣喝了下去。很燙，舌頭和喉嚨像著了火，但我不停。因為他說，趁熱。
喝完，我把空碗遞給他。林浩笑容僵了一下，又恢複如常：“哥，你真厲害。”他接過碗，狀似無意：“這碗是媽陪嫁的，景德鎮的細瓷，一套值不少錢呢。”
他把玩著碗，突然手一滑。“啪！”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浩短促驚呼，眼眶立刻紅了。門恰好被推開，林峰走了進來。林浩哭著撲過去：“哥，我不是故意的……碗碎了……”他蹲下身撿碎片，故意讓瓷片劃破手指，滲出血珠。“好痛……”
林峰立刻把我推到一邊，緊張地檢查他的手：“又是你！你就不能讓他消停一天嗎？”他回頭衝我低吼。
我明白。是我打碎了碗，是我弄傷了他。我得道歉。
我跪下來，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放進嘴裡。“咯嘣。”清脆的咀嚼聲響起，血腥味瀰漫開來。
林浩臉色煞白。林峰也愣住了，他看著我，表情從憤怒變成極度厭惡：“你又在發什麼瘋！噁心！”
我冇理他，機械地咀嚼。這是我學會的道歉方式。用最直接的疼，告訴對方，我知道錯了。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浩像找到救星，哭著撲過去：“爸！媽！哥他……他吃瓷片……”
門被推開，他們看到我滿嘴是血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