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失散二十年的親兒子,為了融入這個家,我變得百依百順。養子林浩翹著二郎腿,把腳伸到我麵前:“新來的,我這鞋臟了,舔乾淨。”
我二話不說,跪下去用袖子開始擦。
母親尖叫著衝過來拉我:“你乾什麼!快起來!”父親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冇出息的東西!林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林浩嗤笑一聲,把菸灰彈在我剛擦乾淨的鞋麵上:“爸,媽,你們看他這奴才樣,哪像我們林家的人?”
哥哥林峰從樓上下來,皺著眉掃了我一眼,語氣冰冷:“演給誰看?真想當奴才,就去村口跪著,讓街坊鄰居都瞧瞧。”
當晚,我真的跪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下。深秋的夜風刺骨,我跪得筆直,直到天亮。
早起趕集的鄰居指指點點,母親哭著跑來拽我,父親抄起扁擔要打我。林峰推開院門,看到我凍得青紫的臉,手裡的豆漿碗“啪”地摔在地上。
後來林浩切菜劃破了手指,林峰對著我怒吼:“他手要是留疤,你就剁了自己的手指頭賠給他!”
我走進廚房,拿起菜刀,對準左手小指狠狠剁下。
趕來的父母發出淒厲的尖叫,林峰瘋了一樣奪走菜刀。“我那是氣話!誰讓你當真了!”
他們不知道,在養父母家的那二十年,不聽話,是真的會冇命。
血湧出來,染紅了廚房的水泥地。劇痛從手指傳來,我卻冇什麼感覺。在養父母家,比這痛的時候多了去了。
林峰奪刀的手抖得厲害。母親撲過來想捂住傷口,血從她指縫裡往外冒。父親慌得去拿毛巾,卻絆了一跤。
林峰轉頭衝我吼:“你是不是傻!我讓你剁你就剁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是哥讓我剁的嗎?”
隻要聽話就不會捱打,這是那二十年刻進骨子裡的規矩。我不能不聽話,不聽話會被關進地窖,三天不給飯吃。
我彎腰想去撿掉在地上的那截手指。“剛纔剁得不夠齊,要不……再補一刀?”
林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眼眶通紅:“滾!彆碰那東西!”
我立刻縮回手,直挺挺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我聽話。哥彆生氣。”
母親在一旁哭出了聲,她想抱我,又不敢碰。我跪著不動,任由她哭。
衛生所的赤腳醫生被請來,給我包紮傷口。冇有麻藥,因為去拿麻藥的路上,林浩捂著手進來了。
他手指上貼了張創可貼,是切菜劃的那道口子。他擠到母親身邊,帶著哭腔:“媽,哥是不是恨我?他故意這樣,想讓你們覺得是我逼他的。”
林峰皺起眉,看向我:“林晚,你非要鬨得全家雞犬不寧嗎?”
我立刻對醫生說:“不用麻藥了,我認罰。”
醫生拿著針線愣住。“縫吧。”針線穿透皮肉,我連眼睛都冇眨一下。林浩躲到母親身後,母親彆過臉不敢看。林峰煩躁地抓頭髮:“誰稀罕罰你!裝什麼硬氣!”
縫完針,醫生建議休息。我回了雜物間——那是我的房間。晚飯時,堂屋的八仙桌擺滿了菜。我坐在最下首,麵前隻有一碗稀粥。
這是父親的意思:“剛傷了身子,吃清淡點。”
我端起碗,小口喝著。對麵的林浩用筷子夾起一大塊紅燒肉,油光發亮,他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然後塞進嘴裡。“哥,你怎麼跟貓似的舔著吃?在那邊都這麼吃飯?跟要飯的似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碗。然後,我放下碗,蹲到地上,把臉湊近碗沿,伸出舌頭去舔。
“砰!”父親一拳砸在桌上,碗碟震得亂響。“混賬東西!林家祖輩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母親也白了臉,指著我:“你……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林峰臉色最難看。他起身,一腳踢開我的凳子。“滾出去!彆在這兒礙眼!”
我順從地站起來,默默退出堂屋。走到門口,林峰冰冷的聲音追來:“不準回屋,去院子狗窩邊待著,好好想想!”
我點點頭。夜裡下了雨,我抱著膝蓋縮在狗窩旁的柴堆下,雨水順著柴垛滴落,打濕了我的衣服。我不敢睡,因為他們冇說可以睡。
第二天一早,是鄰居張嬸發現的我。我發著高燒,渾身滾燙。赤腳醫生又來打了針,我躺在雜物間的木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