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桃奈開啟門,將村長的女兒田中春香迎了進來。
“春香醬,快進來,這雪下的可真急,很冷吧!”
春香在門口用力跺了跺腳,抖落傘上和肩頭的積雪,這才進屋。
她帶進一身凜冽的寒氣,雙頰凍得通紅,笑容卻格外明媚:“桃奈姐姐!”
她熟稔地打著招呼,又朝屋裡欠身,“東野桑,愛醬、葵醬,你們好呀!”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跑來了?”小野桃奈一邊關切地問著,一邊上前替她拍打後背殘留的雪沫。
春香將手中提著的一條個頭不小的鱈魚遞給小野桃奈,“今天工廠裡麵發了兩條鱈魚。我給桃奈姐姐你來送一條,讓你嚐嚐鮮,另外……”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瞟向正陪著兩個女孩兒玩耍的東野朔,聲音小了幾分,“另外我父親說想請東野桑過去喝酒,特意讓我來請……”
她說著,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也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
小野桃奈接過還帶著寒意的新鮮鱈魚,會心一笑。
村長大叔的酒癮冇這麼大,這藉口找得實在不算高明。
她瞥了眼正趴在床榻上扮馬的東野朔,見他嘴角也噙著瞭然的笑意。
手中的鱈魚沉甸甸的,有好幾斤重,值好幾円,這可是高檔魚類。
正所謂拿人的手短,小野桃奈拎著這份“厚禮”,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幾分,語氣也愈發溫和。
她轉頭對東野朔說:
“東野君,既然是村長大叔請喝酒,春香醬還專門冒雪過來相邀,你就快去吧。”
她略作停頓,眼含笑意在春香微紅的臉上輕輕一轉,“陪村長大叔好好喝幾杯。雪夜路滑,晚上留在那邊過夜也行。”
春香一聽,耳根都紅了,羞得不敢抬頭。
東野朔笑了笑,利落地起身穿衣。
……
披上外衣,東野朔揉了揉兩個丫頭的頭髮,“愛醬,葵醬,東野叔叔走了,你們在家要聽母親的話。”
“嗯嗯~”
“好吧~”
兩個丫頭很聽話,縱然不想東野朔出去,想留他在家,但還是乖乖的點頭答應。
她們知道,不能耽誤東野叔叔去辦“正事”。
東野朔又朝小野桃奈點點頭,“那我去了。”
小野桃奈將鱈魚放到一旁,轉身取來一條毛線織就得圍巾,不由分說踮著腳圍在了東野朔的脖頸,“雪還在下,這個你戴上,彆著涼。”
這個圍巾是小野桃奈最近剛織好的,戴著很暖和,東野朔親昵的摸了摸她的臉頰,“好,謝謝桃奈姐姐了。”
“快去吧,彆讓村長大叔等著急了。”
小野桃奈說著,朝田中春香那邊眨眨眼,語氣中帶著調侃。
春香臉上剛褪下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她匆匆朝小野桃奈和兩個小女孩道彆,幾乎是逃也似的先一步邁出了門。
東野朔跟在她身後,順手帶上了門,將屋內的溫暖與燈光關在了身後。
門外,風雪依舊。
凜冽的寒風捲著雪花撲麵而來,春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夜色有些濃重了,四周萬籟俱寂,隻有風兒掠過樹梢的嗚咽聲。
兩人並肩走在狹窄的村道上,一時無話。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春香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身旁的男子。
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穩,側臉在雪夜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朦朧,卻依舊能看出清晰的輪廓。
她不禁想起這段日子以來,與他共度的那些溫柔時刻,心頭悄然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悸動。
說來也怪。
在這之前,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肌膚之親,也未曾對此有過多少渴望。
可自從與東野桑幾度纏綿之後,
竟像是著了魔一般,每到夜深人靜,心裡便忍不住浮現“若是他在身邊就好了”的念頭。
這般變化,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其實前幾天,東野朔纔剛來家中做客留宿,可今天,她又忍不住開始想念。
按捺不住詢問姐姐,才發現姐姐竟也同樣如此……
“春香醬,”
這時,東野朔忽然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啊?怎麼了東野桑!”
春香像是被窺破了心事,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應道。
東野朔放緩腳步,側過頭看她,語氣溫和:“前麵路不平,小心腳下。”
他朝她伸出手,“我牽著你走吧。”
田中春香望著他伸出的手,那隻骨節分明、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溫暖的手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
“嗯…謝謝東野桑。”
手掌寬厚而溫暖,瞬間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一股踏實的安全感順著相觸的肌膚緩緩傳遞過來。
春香微微低下頭,任由他牽引著。
先前那些紛亂的思緒,此刻奇異地沉澱下來,化作掌心交彙處的溫柔,和一片無聲的靜謐。
“村長大叔近日身體可好?”東野朔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
“父親很好,勞您掛心。”春香連忙回答。
“你呢,工廠裡麵做工累不累?”
“不算很累,肯定比不上東野桑出海辛苦。”
“你們工廠的待遇不錯啊,還發鱈魚?”東野朔詢問。
“還可以。今天本來應該休息的,但昨晚港口突然到了幾大船鱈魚,我們廠分到幾十噸,臨時通知我們去加班處理。這些算是加班的一點福利。”春香解釋道。
“新海純一郎的船嗎?”
“應當是,隻有他有這麼大本事吧!”
東野朔聞言,心裡已是羨慕到近乎麻木。
幾大船鱈魚……那該是多少錢?
他無法想象那個龐大的數字。
他冇有立刻迴應田中春香什麼,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春香心頭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方纔對新海純一郎毫不掩飾的讚歎,或許不經意間刺傷了東野桑的自尊。
對方此刻的沉默,可能是一種失落。
一陣慌亂襲上心頭,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急忙找補道:
“東、東野桑也非常的厲害啊!您隻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靠自己的本事購置了大船,這是聞所未聞的!”
她悄悄抬眼觀察他的側臉,見他冇有不悅的神色,才稍稍安心,語氣也變得更為堅定和充滿憧憬:
“真的!我相信,假以時日,東野桑一定會變得比新海先生還要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