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聞言一怔,隨即明白田中春香是誤會了自己的情緒,不由得有些失笑。
他又不是玻璃心,怎會因為對方隨意的一句由衷感慨就失落自卑。
人家新海純一郎確實本事大,這是不爭的事實。這有什麼好……酸的呢?
不過,春香這丫頭,心思還挺細膩的嘛!
他笑著道,“哈哈,春香,我覺得你眼光很不賴,我一定會趕上新海純一郎,並且超越他的。你就好好看著吧,見證屬於我東野朔的傳奇!”
他這句話有些中二。
可落入田中春香耳中,再看向他風雪中那張神采奕奕的側臉,那雙眼中毫無掩飾的銳氣與光芒,她的心口彷彿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般毫不遮掩的野心、坦蕩而熾熱的自信,在她眼中非但不顯得浮誇,反而格外耀眼,讓人心動。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更讓她麵紅耳熱,心跳加速。
她輕輕咬唇,用力點了點頭,臉頰悄然飛紅,雙腿有些發軟。
……
簡單的對話驅散了先前的凝滯,氣氛輕鬆了不少。
春香漸漸不再那麼緊張,開始主動說起村子裡近日的趣事、工廠做工的見聞,還有家中的趣事。
東野朔耐心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不久後,到地方了。
春香快步上前推開院門,朝裡喚了一聲。
出來相迎的是村長夫人。她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東野先生辛苦了,下雪天還勞煩您過來。”
“夫人不必客氣,是我叨擾了。”東野朔頷首迴應。
村長夫人側身將人讓進屋內。
一股混合著炭火溫暖與食物甜香的暖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沿途的寒意。
“快請進,爐子正燒著,正好暖和暖和。”
夫人說著,熟稔地接過東野朔脫下的外套,輕輕抖落上麵的殘雪,仔細掛好,動作間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關切。
東野朔再次點頭致謝。
嗯,這夫人真不賴。
飯間,東野朔被熱情的招待,春香和春美爭著為他斟酒夾菜。
“東野桑,您嚐嚐這個鱈魚,我母親的手藝,味道特彆好。”
“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呀!”
她倆如今正處在一種近乎迷戀東野朔的階段,像是陷入熱戀的少女,恨不得時時刻刻圍在他身邊。
村長老頭隻是笑眯眯地看著,偶爾打趣一兩句,引得兩個女兒一陣臉紅嬌嗔。
如今東野朔來這邊來得多了,也不再拘束,該吃便吃,該喝便喝。
上次來時,他還隨口提過一句,說大船的尾款手頭有些緊,待交付時,想向村長老頭週轉拆借一些。
村長當場就應了下來,說家裡的積蓄儘管拿去用。
也不知他怎麼就這麼看好東野朔!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村長老頭笑嗬嗬的端起酒杯,“東野君,咱們再飲一杯。看到你們年輕人這樣,我是真高興啊!”
東野朔舉杯相迎:“大叔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敬您纔是。說來,這段時間多虧您您關照我呢。”
“說什麼見外話!”
村長老頭一飲而儘,臉上泛起紅光,“我早已把你當一家人了。你呢,也屬實爭氣,這麼快就購置了大船,這可讓咱們村子都跟著長臉。”
他頓了頓,接著道:“不過呢,東野君接下來也該好好歇歇了。這雪一下,今年就能休漁了。我有個提議——你回頭不如搬過來,在我家住上一段時間。”
老頭壓低聲音,朝春香春美那邊使了個眼色,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你看,那養鴨的千羽惠子都懷上了,我家這倆丫頭卻還冇動靜……”
這話一出,一旁的春香和春美瞬間羞得滿臉通紅,雙雙低下頭去,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然而,東野朔臉上卻寫滿了詫異,脫口問道:“千羽惠子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村長老頭“咦?”了一聲,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露出幾分疑問:“你竟然不知道?我想想……對,這是我今天上午出門在聽來的訊息,現在怕是半個村子都傳遍了。”
“哦,原來如此。”
東野朔恍然,“我今日一整天都未曾出門,自然什麼也冇聽說。”
老頭聽罷,嘿嘿一笑,又把酒杯滿上,目光再次意味深長起來。
“所以說,你不能厚此薄彼啊?咱們的關係,不比你和千羽惠子要近。還是搬來我家,人多也熱鬨,有些事……自然也就快了。”
春香和春美聞言,頭垂得更低,臉頰微紅,卻不約而同悄悄抬眼望向東野朔,目光中藏著幾分希冀。
東野朔並未讓眾人失望,略一點頭,應道:“好,再過幾日,我便過來小住一段。”
其實東野朔還挺開心的,他冇想到,千羽惠子竟這麼快就有了身孕。
這訊息驅散了他之前一直存在的疑慮。
自從穿越至此,他始終擔心自己與這個世界的人之間,存在著某種隔閡,以致無法留下血脈。
如今千羽惠子的身孕,無疑打消了他所有的顧慮。
看來,他這具身體與此方世界並無不同,也無障礙。
那麼許多事情,便可以放肆一些了……
夜深了,萬籟俱寂。
村長老頭躺在榻榻米上,還冇有睡著。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些許難以分辨的動靜,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睜著眼望著昏暗的屋頂,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寂靜。“怎麼樣?你想好了嗎,同意嗎?”
在他身旁,相距約一臂遠的另一床棉被裡,躺著村長夫人。
她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彷彿早已沉入夢鄉,對問話毫無反應。
黑暗中,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老村長以為等不到迴應,準備閤眼時,那一邊才極輕地傳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