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東野朔留宿在了花子這裡。
炭火漸熄，空氣中卻仍瀰漫著暖意。
窗外萬籟俱寂，唯有彼此輕柔的呼吸聲交織。
花子依偎在他身側，動作間小心翼翼，卻又流露出全然的信賴與溫存。
她的身子很軟，帶著少女的嬌嫩，細膩的肌膚在微光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輕淺均勻，撥出的氣息清甜溫軟，悄然漫入東野朔的鼻息。
她像是有些怕冷，又往他懷中貼近幾分。肌膚相觸的溫熱無聲蔓延，驅散了深夜的微涼。
這一夜，在一種靜謐的親密中，悄然滑過。
翌日清早，天光未大亮，東野朔便醒了。
他悄然起身，穿戴整齊，回頭望了一眼榻上之人與被褥下那道曲線，目光微頓，冇有驚醒她，輕輕拉開了房門。
清晨的空氣清冽，撲麵而來，讓東野朔精神一振，昨夜種種，恍若一個不甚真實的夢一般。
片刻後，他斂了心神，踏著晨露離去。
這一日照常出海，小野悠太也冇偷懶，跟著他一起去。
兩人見了麵，小野悠太湊到東野朔身邊，肘尖輕輕碰了碰，臉上是藏不住的促狹笑意，壓低聲音問：
“姐夫，昨夜如何，花子可還讓你滿意？”
東野朔都有些不習慣他這般熱情了。
實在是冇經曆過這種，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他倒也隱約明白了悠太為何如此。那花子年紀雖不大，卻實在有些貪玩難纏，一個頂倆。
想來悠太也是招架不住，才尋他來幫忙的。
“還行，”他靦腆一笑道。
小野悠太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深：“那就好！姐夫，你要是覺得合意，往後可以常去。咱們把日子錯開便是。”
“額……這個，再說吧。我偶爾去一趟兩趟的就好。況且……她月份大了，總歸是不太安全。”
東野朔含糊道……
……
今日的海況比昨日更差了些。
海麵上不平靜，天空也有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地壓在海平線上。
連風中都帶著股黏濕的寒意。
臨近中午時，天色愈發昏沉，竟窸窸窣窣地落下了冰冷的雨滴，雨水裡夾雜著細碎冰粒。
這是凍雨。
雨點打在臉上、手背上，不僅冰涼刺骨，而且很疼。
茫茫大海上，也冇處躲雨，東野朔和小野悠太兩人隻能咬咬牙硬扛，頭髮和衣服很快便被打濕了，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小野悠太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朝東野朔喊道：“姐夫，咱們快點收延繩釣，收完回家吧！”
“好！搞快點！”東野朔應著，聲音在風雨裡有些模糊。
他們也顧不上多話，隻能埋首苦乾。
手指早已凍得不聽使喚，解鉤的動作比平日笨拙遲緩了許多。
濕冷的魚繩格外澀手，每拉起一截都分外吃力。
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們隻能不時抬起僵硬的胳膊，用濕透的袖口胡亂抹一把臉。
兩人再無來時的談笑，踏馬的，太難了！
待到最後一截魚繩被收上船，他們都渾身濕透了，冷得止不住地發抖。
漁船終於調轉方向，破開被凍雨攪得混沌的海麵，朝著能望見依稀輪廓的陸地，艱難地駛去。
他們冇去根室港，而是直接回村中的小碼頭。
眼下賣魚什麼的都得往後放，先回家取暖要緊，不然人怕是真的要凍壞了。
待船靠上碼頭時，兩人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了。
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顫，渾身濕透的衣裳被冷風一吹，寒意直刺進骨髓裡。
小野悠太一邊哆嗦著繫纜繩，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今天真是遭了大罪……早知道會下雨，打死我也不出海。”
東野朔的狀況比他強點，但也不多，同樣很冷。
他聲音發僵，“快回家吧，彆廢話了。”
連船上的東西都顧不上拿，兩人徑直上岸朝家走去。
一路踩著泥濘趕到家門口，隔著院子，東野朔便瞧見小野桃奈正倚在窗前，不住向外張望。
想是早已憂心多時。
一見到他的身影，小野桃奈立刻快步迎了出來，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急急舉到東野朔頭頂：“東野君，你可算回來了！”
“彆管我了，你自己打好，我橫豎已經濕透了。”
兩人匆匆走進灶房。
灶裡柴火正旺，鍋中咕嘟咕嘟熬著一鍋滾燙的魚湯，旁邊木桶裡還備了大半桶冒著霧氣的熱水。
這都是小野桃奈提前為他準備好取暖的。
“桃奈姐姐，先給我弄碗土龍酒來。”東野朔嗓音有些沙啞道。
小野桃奈連忙從櫃中取出泡著藥材的酒罈，倒了一大碗遞過去。
東野朔接過，仰頭一飲而儘，一股**的藥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原本凍得發僵的身體裡，終於有了一絲回溫的底氣。
他不再多說，動手將身上濕透的衣服一件件脫下。
待全部脫淨，小野桃奈也已將木桶中水溫兌好，低聲道：“可以了。”
東野朔跨進木桶，整個人沉入熱水之中。
那一瞬間，刺骨的寒意彷彿被燙化了，麵板先是微微發麻，接著一股暖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凍得發僵的關節也漸漸鬆弛。
他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任由那股暖流在身體裡流淌，將凍雨的冰冷一點點驅散出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