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答應了小野悠太的邀請,準備今天晚上去會一會花子。
該說不說的,他還有點小期待呢。
畢竟,他至今還從來冇有和懷有身孕的女子溝通交流過,也不知是什麼體驗。
定下此事後,兩人的心情都很不賴,索性喝點酒提前慶祝一下。
如今天氣實在太冷,東野朔每次出海都會隨身帶一瓶高度的燒酒。這倒並非他貪杯,而是酒這東西實在是好東西。
它能快速為身體提供寶貴的熱量,是抵禦海上嚴寒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以免在茫茫大海上因失溫而丟了性命。
他擰開酒瓶蓋子,自己先抿了一小口,一股熾熱的暖線立刻從喉嚨滑入胃裡,隨即擴散開來。
他把酒瓶遞給小野悠太。
悠太接過,也仰頭淺淺啜了一口,被辣得微微眯起眼,長長哈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裡結成一小團白霧。
兩人就這麼一人一口,默默地、淺淺地啜著。
高度酒液像溫和的火焰,滲透進四肢百骸。
漸漸的,一股暖意從身體內升起,驅散了附著在關節各處的僵硬寒氣,指尖和臉頰也開始發燙,不再那麼瑟縮畏冷。
剛纔收取漁籠時,收穫了一些螃蟹魚蝦之類,兩人取來一些,在炭火上烤熟,邊吃邊喝,倒也彆有一番野趣。
算是苦中作樂了。
約莫一個鐘頭後,吃飽喝足,兩人決定去乾會兒活。
先在海上撒了一陣網,收穫寥寥。
於是不再耽擱,轉而去收延繩釣,打算收完便返航回家。
入冬之後,白日越來越短,下午四點鐘天色就黑了。
還是早點收工回家為好。
如今天氣實在太冷,收延繩釣也是件格外辛苦的差事。
那浸泡在海水中的魚繩冰涼,需徒手將其一節一節從海裡拉上來。
每收一段,如果中魚的話還得小心翼翼地摘下掛在鉤上的魚。
魚兒也是冰涼的,摘鉤時如不小心還會將手劃傷,再被鹹澀的海水浸泡,被如刀的海風颳過。
那滋味,酸爽無比。
先前飲酒得來的暖意很快便被消耗一空。
兩人默不作聲,隻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盼著能早點結束這苦工,回到溫暖的家中……
東野朔的第一條魚繩冇過多久收完了,總計收穫了十來條魚。
冇有特彆大的,都是兩三斤、三四斤一條的普通海鱸和鯛魚等。
總價值不過十來円。
說實話,這樣的收穫實在有些差強人意。和如此辛苦的付出相比,有些劃不來。
近來天氣惡劣,魚價上漲了不少。但凡能捕到一條像樣點的大魚,就能賣出不錯的價錢。
可惜,冇有。
不過東野朔並不灰心。
付出未必有回報,可要是因此就放棄努力、直接躺平,那才真的什麼也得不到。
他繼續去收第二根延繩。
魚繩濕冷滑手,偶爾有浪花濺到臉上,像細碎的冰針,刺得人一激靈。
就在這時,他手上忽然傳來一股沉甸甸的、極具力量的猛烈拽動!
這股力量遠非之前那些海鱸和鯛魚可比。
“中了條大傢夥!”
東野朔心頭一喜,立刻穩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收線。
水下的大魚很有精神,不甘就擒,一次次發力猛衝。
它不像小魚那樣徒勞甩頭,而是靠沉重的身體爆發出凶悍的衝刺,力道剛猛,扯得漁線嗡嗡作響。
東野朔怕魚鉤被拉直或是魚線繃斷,不敢和它硬拚,隻耐心地放線、收線,一點點消耗它的體力。
如此僵持了十多分鐘,手上的力道終於漸漸鬆了下來。
“悠太!準備抄網!”
一直在旁緊盯動靜的小野悠太早已嚴陣以待,聞聲抄起網兜,看準時機。
當東野朔將魚緩緩拉近船邊,一抹帶斑紋的深色身影在水中隱約浮現。
“是石斑!好大!”
小野悠太低呼一聲,看準魚頭方向,果斷將抄網探入水中,一套一抬,腰腹發力,終於將那拚命掙紮的大傢夥兜入網中,提上船來。
一條近三十斤的大石斑魚“砰”地摔在船艙裡!
它仍頑強地扭動身體,在甲板上猛烈拍打、翻滾,濺起的水花混著鱗片四處飛散。
東野朔被撲了一臉水,衣服也打濕了,傳來一陣涼意。
可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望向艙中那尾仍在啪啪作響的戰利品,和小野悠太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所有的疲憊與狼狽都值得。
這條魚,至少能賣上二十円!
東野朔用腳穩穩踩住仍在撲騰的石斑,彎腰取下深陷魚唇的鉤子。
大魚被送入活水艙,嘩啦一聲濺起大片水花。
他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轉身繼續收剩下的延繩。
這迴心裡終於有底了。
有了這條大石斑,今天這趟海,總算冇有白出。
加上之前漁籠的收穫,以及方纔那些海鱸與鯛魚,今天的總收入,應該已有五十円。
東野朔不貪心,能賺到五十他就很知足了。
畢竟如今作業的時間太短了。
他本以為今天就這樣了,誰知,手中的魚繩又是一緊,傳來一股很大的力道。
又中大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