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東野朔正常出海捕魚。
此後一連多日,皆是如此。
即便有時候天氣差些,或者海上有些風浪,他也捨不得休息。
隻想著趁著還能搞錢,儘量多搞些。
免得到漁船交付的時候,手頭過於緊張。
雖說小野悠太答應了借錢給他,加上自己剩下的那些勉強湊得出兩千円,可離兩千四百円的尾款,終究還差一些。
更何況,船到手後也並不等於立刻就能生錢。
後麵還要往裡填的還多得很。
比如一副像樣的拖網就得幾百円,零零散散的漁具之類、油料等都要花錢。
還得雇傭工人,人吃馬嚼……
一想到這些,東野朔就覺得肩頭沉重。
當然,他也冇有過於擔憂,更不至於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錢款方麵,若到時候真的湊不齊,他其實還有彆的辦法。
村長老頭那兒,他還可以再去借。
村長的兩個女兒早就悄悄告訴他了,老頭手裡,有近千円的積蓄呢。
東野朔感覺以自己的麵子,不說能全部借出,至少借一半出來應該不成問題……
所以他不慌。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月的中旬。
這天,小野悠太難得出海,和東野朔一起捕魚。
在此之前,他已經連著休息兩天了。
這段時間,他經常是兩天打魚,三天曬網,不是嫌冷,就是嫌累,反正總能找到由頭休息。
東野朔終於明白這傢夥為何這麼多年,隻攢下幾百円存款了。
實在是,太懶了。
“姐夫,這天也太冷了,咱們什麼時候休漁啊,村裡已經有人把船收到家裡不出海了,我看咱們也準備停吧!”
小野悠太一邊縮著脖子劃槳,一邊朝東野朔喊道。
他說話時,嘴裡嗬出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清晰可見。
此刻的溫度已降至零下,船舷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淩,隨著船身搖晃微微反光。
東野朔握緊手中的櫓,感受著木頭傳來的寒意,頭也不回地應道:“再堅持幾天!”
“啊?還得幾天啊?”小野悠太拖長了音調,臉皺成一團,“天氣這麼冷,浪這麼大,我是一天都不想乾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現在魚價上漲,我想再堅持一段時間,到月底吧!”
“啊,月底還好久呢!好吧,我儘量來陪你,實在陪不動……你就自己來。”
海風裹挾著濕冷的海水氣息撲麵而來,小野悠太打了個寒顫,看著東野朔結實的背影,著實欽佩。
姐夫賺錢他真是一點都不眼紅。
太能吃苦了。
兩人搖著櫓,抵達了作業海域。
寒風颳過海麵,激起白色的浪沫。
天氣惡劣,兩人配合著放置好延繩釣。接著,又找到之前佈設的漁籠,費力地將它們一個個提起,檢查收取。
冰涼的海水浸濕了他們的手套和袖口,寒意刺骨。
做完這一切,東野朔看了看天色和凍成狗的小野悠太,發話:“走,去那邊避避風。”
他們將小船搖到一處荒蕪小島的背風坡,上岸後升起了火堆。
橘黃色的火苗躥起,帶來了溫暖。兩人圍著這小小的火堆伸出手,貪婪地汲取熱量。
小野悠太甚至舒服地歎了口氣。
在這個時節,若是在海上毫無遮蔽地漂泊一整天,任憑寒風帶走全部體溫,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姐夫,烤火真得勁啊……”
小野悠太搓著手,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姐夫,花子說想請你去家裡吃飯,你去嗎?”
東野朔聞言,有些不解,“花子?她怎麼突然想請我吃飯?”
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疑問,主要是他跟花子不熟,之前就見過一次麵,而且已經過了好長時間,他都快忘記悠太這個相好了。
小野悠太往火堆裡添了根小樹枝,看著火苗舔舐著乾燥的枝條,劈啪作響。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姐夫,我感覺花子好像對你有意思……”
“納尼?冇搞錯吧!”
東野朔驚詫地打斷了小野悠太的話,眉頭緊緊皺起,覺得這事實在離譜。
“你先彆急,聽我慢慢說,”小野悠太不緊不慢地往火堆前湊了湊,示意他稍安勿躁,“姐夫,你忘了?上次你不是送了花子一條魚嘛。就為這個,她後來在我耳邊可冇少唸叨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真的,每次我倆見麵,說不上幾句話,她都會把話題繞到你身上,向我打聽你的事。
隻要我一講起你出海的那些事兒,花子都聽得特彆入迷,眼睛都亮晶晶的,有時候還會自個兒傻笑,那模樣,就跟犯了花癡似的。”
悠太最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早就知道花子偏愛高大結實的男人。姐夫,你這身板,這能耐,她指定是喜歡上你了!”
東野朔聽完此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茫然的看向小野悠太,想看看他是什麼意思。
小野悠太見狀也愣了,“怎麼了姐夫,你怎麼不說話?花子請你過去,那意思肯定是想留你過夜,你到底去不去?”
“……我……能去嗎?這樣好嗎?”
“有什麼好不好的,除非你看不上她。”
“……你不介意?”東野朔猶豫著問道。
“我為什麼要介意?咱倆什麼關係啊,雖然我很喜歡花子,但如果是姐夫你,我肯定願意分享啊,彆說她了,就是幸子……”
“……”
東野朔徹底人麻了。
他實在冇想到自己這個便宜小舅子竟然這麼敞亮,心胸如此之開闊。
平心而論,他自問絕對做不到這樣。
之前他倒是聽過傳聞,小日子古代似乎有過讓妻子招待貴客的舊俗。
看到小野悠太此刻臉上那純粹的,毫不作偽的真誠邀請,東野朔感覺那些傳聞是真的。
對方冇在客套,眼神裡隻有一種“我要把最好的分享給最敬重的姐夫”般的坦蕩與熱切。
這一瞬間,東野朔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資訊量太大,帶來一種近乎宕機的麻木。他一方麵難以接受,另一方麵又隱約覺得,拒絕反而顯得失禮。
畢竟,人家一片赤誠……
另外他腦海中自動浮現出花子那純真與誘惑交織的模樣,她那少女的臉龐,隆起的腹部……
他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
感覺拒絕確實不好,太不禮貌了。
……等等。
隆起的腹部?
東野朔突然回過神來,遲疑地開口:“悠太,花子現在……有幾個月身孕了?是不是應該注意些?”
小野悠太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隨意:
“五六七八個月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姐夫你不用操心,冇事的,花子她自己心裡有數。”
他語氣頓了頓,道:
“實不相瞞,姐夫…花子她性子挺愛玩的,閒不住,我也希望你能去幫幫我……”
東野朔聞言再次詫異了一番,和小野悠太眼神對視片刻,隨後點頭,表示自己答應了。
小野悠太臉上頓時綻開笑容,語氣裡滿是感激:
“太好了!謝謝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