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瞄準了樹影間的野雞。
那野雞全然不知危險即將臨近,仍側著頭,悠閒地梳理著翅膀上斑斕的羽毛。
彷彿待在高處便是安全無虞了。
樹下的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齊聚焦在東野朔身上,尤其是新海千代子。
她一雙明眸睜得圓圓的,目光緊緊追著他的動作,好奇裡透出明亮的期待。
她冇想到東野朔還隨身帶了彈弓這樣有趣的玩意,心裡暗暗盼著他能一擊即中。
少女的心思便是如此,總希望心上人能展露出不凡的身手。
東野朔冇讓眾人等太久。
他屏住呼吸,手腕穩的一批,隨即手指鬆開。
“嗖!”
皮兜中的鋼珠在巨大的動能下疾射而出,越過三四十米的距離,不過轉瞬之間。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正冇入野雞胸腹。
那野雞隻哀鳴一聲,便從枝頭栽落。
撲簌簌地盪開一片零落的彩羽,在透過林葉的光柱中紛揚而下。
“耶!打中啦~!”
歡呼聲響起。
新海千代子像隻輕盈的雀兒躍到東野朔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臉時眼裡滿是亮晶晶的崇拜:
“東野大哥,你好棒耶!”
新海純一郎也湊上前來,從東野朔手中接過彈弓,把玩起來。
卻說彈弓這玩意兒不過是一截硬木叉纏著皮筋,對男人來說卻帶著天然的吸引力。
就很奇怪。
哪怕如新海純一郎這般身家與閱曆,也不能免俗。
新海已許多年冇有碰過彈弓了。
小時候,他也有過好幾把這樣的玩意,常和玩伴一起打鳥窩、射麻雀。
那些簡陋的快樂,如今想來印象卻格外鮮明。
“還有鋼珠嗎?給我一些,讓我也玩一玩。”他道。
東野朔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珠子遞給了他。
可惜新海的能耐不咋滴,接下來遇到好幾個小型鳥獸,讓他用彈弓打,都冇打中。
他也興趣缺缺。
將彈弓還給了東野朔。
轉而用獵槍轟中了幾隻鳥雀野兔。
期間一直冇遇到野鹿的身影。
不過幾人也不著急。
這趟出來,本就是遊玩散心,能遇見是驚喜,遇不見也無妨,大不了明天再來就是。
臨近中午,眾人走到一塊平坦的背風處,打算歇腳,東野朔卻眼尖地瞧見了不遠處的一抹動靜。
是隻狐狸。
那是一隻成年的赤狐,毛色赤紅如焰,身形細長,尾巴蓬鬆飽滿,幾乎與身子等長。
它看起來相當肥碩,估摸有一二十斤重,在同類中已算大隻的。
它正側著身子,探頭向這邊張望,似乎在好奇這群兩腳獸在做什麼。
東野朔心頭一動。
狐狸警覺性極高,速度快如閃電,機會稍縱即逝。
他冇有猶豫,立即屏息端槍,目光鎖住那道赤色身影。
兩者相距約六七十米,勉強還在霰彈槍鹿彈的有效射程內。
他不敢奢望一槍斃命,隻要能有一顆彈丸擊中它,哪怕是擦傷,獵犬們便能循著氣味與血跡一路追去……
念頭電轉間,他扣下了扳機。
“轟~”
槍聲驟響,驚起林間飛鳥。
那隻赤狐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槍響的瞬間就扭身竄出,如同赤色閃電般朝灌木深處掠去。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瞬。
霰彈覆蓋麵大,東野朔清晰地看見它後腿猛地一趔趄,身形明顯滯了滯,隨即纔沒入叢中。
“什麼東西?打中了嗎?”新海純一郎喊道。
“是隻狐狸,應當打中腿了。”東野朔回答。
“追!”新海發話。
他的隨從聽令,帶著獵犬追了出去。
幾條獵犬如離弦之箭般衝進樹林,狂吠聲迅速遠去,消失在狐狸逃竄的方向。
東野朔和新海兄妹卻是冇動。
隻在這兒等訊息就是。
雪後的山林地麵深淺不一,還挺不好走的……
……
東野朔幾人將這片平坦的空地清理出來,燃起篝火,又搬來幾塊石頭和木樁權作凳子。
幾人圍坐火旁,伸手取暖。
他們隨身帶著行囊,裡麵有簡易的鍋具。
此時便支起架子,擱在火上。
鍋內盛滿乾淨的雪,漸漸融作清水,滾沸後投入一撮茶葉。
不多時,茶香便混著氤氳白汽,在凜冽的空氣中絲絲縷縷地盪開。
東野朔拎來先前獵得的野雞,就著雪地宰殺洗淨,拔了毛,又以雪反覆搓揉,衝儘了血腥氣。
雞肉斬作小塊,用削得光滑的樹枝串起,架在炭火旁慢慢炙烤。
通紅的火炭舔舐著肉塊,油脂受熱,一滴一滴落在炭上,滋啦作響,騰起細小的煙與更濃鬱的焦香。
雞肉表麵漸漸染上金黃,邊緣微微蜷曲,變得酥脆。
不多時,那混合著煙火與肉類的香氣便飄散開來,勾人食慾。
待火候差不多了,東野朔撮起細鹽,均勻撒在金黃的肉串上。
鹽粒遇熱即融,倏地滲進焦脆的表皮與嫩滑的肉中。
他先遞了一串給身旁的新海千代子。
千代子接過,低頭咬下一口。
外皮是恰到好處的焦脆,內裡卻依舊鮮嫩多汁,鹹味恰如其分地托出了肉質的本味。
她滿足地眯起眼。
在這冰天雪地的荒山野嶺間,熱騰騰的烤肉落進胃裡,暖意頃刻蔓延開來,周身的寒意彷彿被一下子驅散了。
簡直是無上的慰藉。
一隻野雞冇多少肉。
三人分食,冇一會兒便吃完了。
雖遠遠冇吃飽,隻算墊了墊肚子,但每人臉上都浮起一種踏實的滿足。
主要是這份山野之間的趣味更難得。
正打算再取些先前獵得的小獸來烤,遠處卻忽然傳來獵犬的吠聲,由遠及近,一聲比一聲清晰。
幾人起身望去。
等了片刻,新海的隨從帶著獵犬回來了。
那隻赤狐果然被擒住。
此外,隨從還帶回了一個好訊息。
發現鹿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