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等人下了車。
因提前聯絡過,三井的接待人員已在門口等候。
畢竟新海純一郎算是頗具實力的大客戶,還帶了數位同樣有意向訂船的同行前來。三井方麵自然頗為重視。
帶隊迎接的是一位營業部課長,姓岡田,身著深灰色西服,態度恭敬而不失乾練。
簡短寒暄後,眾人登上擺渡車駛入廠區。
廠區極廣,一眼望不到邊。
其道路平直,分割槽明晰,車間與船塢整齊排列。
露天料場上鋼材成垛,龍門吊在高空中緩緩橫移。
一股屬於重工業的力量感撲麵而來。
路過半敞開的總裝區時,可見數艘漁船正處於不同的建造階段。
有的才鋪龍骨,框架還冇起來。
有的已具船形,工人正在敷設管線、安裝內裝。
再往深處,臨近岸邊的巨型船塢內,一艘約五十米長的綜合加工母船已近完工,高大的船樓在陽光下白得耀眼,威武霸氣。
簡單參觀之後,擺渡車停在一棟灰白色辦公樓前。
“諸位這邊請。”
岡田課長示意,“我們先到會議室,向各位詳細介紹目前的船型方案與工期排布……”
總的來說,購船事宜進展得還算順利。
花費整整一天時間,所有細節終於基本敲定。
東野朔最終訂購了六艘製冷漁船,規格統一為長三十六米、荷載兩百八十噸的高速船型。
這些漁船全部要的是頂配規格的。
搭載加大馬力的柴油發動機組,高效發電機組,配備最先進的民用雷達、高精度聲呐探魚儀、大功率無線電通訊係統。
還有全自動液壓起網機、高噸位船用起重機,低溫鹽水製冷機組等完備的機械設施。
因此,每艘漁船的最終定價達到了四十五萬日元。
這價格著實不低。
船價較之前漲幅相當明顯。
據船廠人員透露,就在去年乃至今年年初,同規格的船舶報價還不到四十萬。
然而通貨膨脹,原材料上漲,人工成本上漲與市場需求的疊加影響下,漲價成了必然。
對此,誰也冇有辦法。
東野朔對此能夠接受。
如今正值小日子經濟騰飛階段,物價上漲屬於常態。
說實在的,眼下雖然貴了些,可實際上買到就是賺到。
若是等到明年,指不定價格還要再漲一成。
到那時買這些船,還要多花幾十萬呢。
與東野朔相比,新海純一郎的手筆則要大得多。
他同樣訂購了六艘製冷漁船。
此外,還簽下了一艘長度達到五十五米、噸位超過一千兩百噸的遠洋加工母船。
屬實牛逼。
霸氣側漏。
隻因這艘遠洋母船,搭配兩艘冷鏈運輸船,其總售價高達六百萬日元。
叫人瞠目結舌。
其實新海純一郎自己,也是反覆斟酌良久,才最終拍板定下這艘母船的。
早在幾個月前,他就曾與東野朔深入探討過這類船型的價值。
當時東野朔就勸他入手,認為這是未來遠洋漁業的主流模式——以加工母船為核心組建船隊,在海上形成移動的作業基地。
母船不僅能為整個船隊提供補給、維修、人員輪換等全方位支援,更能大幅延長船隊在遠海的停留時間,擺脫對港口設施的頻繁依賴。
所有物資與漁獲,都可由配套的運輸船靈活轉運。
而捕撈上來的魚獲,更能在第一時間轉移到母船上進行清洗分揀、加工冷凍。
極大保證了鮮度與附加值。
這番前瞻性的構想,新海純一郎當時聽進去了,卻始終未能下定決心。
直到今日,站在船廠碼頭邊,望著那些已近完工的鋼鐵巨獸,他才真正意識到這種整合式作業模式所蘊含的前景。
這是整個作業體係的升級。
於是,在眾人驚訝與讚歎的目光中,他簽署了購船協議。
那份果決與氣魄,令在場所有人無不為之折服。
東野朔除了佩服之外,也是羨慕得緊。
他也想買母船。
那玩意兒也太好了!
一千多噸的排水量,不懼任何風浪。
寬闊的甲板足以容納數條子船停靠與轉運,高聳的船樓視野開闊,船體內是完整的加工流水線與速凍庫。
這踏馬纔是真正的遠洋船啊。
可惜他冇錢買。
隻能眼饞的流口水。
另外,新海純一郎還訂購了三艘特種作業漁船。
那是專門為捕撈帝王蟹而設計的專業捕蟹船。
船體結構經過特彆加強,能承受北方冰海的低溫與浮冰碰撞。
甲板空間寬敞,專為堆放大量蟹籠優化。
最重要的是,船上配備了強力的高速液壓起籠機和專門的分揀流水線,能高效地將蟹籠從數百米深的海底拉起,並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分揀捆紮與預冷處理。
在捕蟹的專業性與效率上,遠非普通漁船能夠相比。
這船價值自然也不菲。
三百噸的噸位,單船售價就要五十萬日元。
如此,新海純一郎手頭一千萬円的購船預算,便花得七七八八了。
甚至還略微超了一些。
東野朔對於新海純一郎購入捕蟹船的決定,不是很讚同。
隻因捕撈帝王蟹的風險實在太大了。
鄂霍茨克海上的情勢遠比表麵更嚴峻。
毛子的巡邏艇頻繁出現在漁場,驅逐甚至扣押島國漁船,僅今年一個捕撈季,就有將近二十艘船被扣。
在作業環境冇有真正緩和之前,東野朔覺得不能這麼冒進
投資這麼大,必然想著儘快回本,可那邊的局勢不穩當。
應當謹慎一些纔是。
東野朔勸新海純一郎放棄購買捕蟹船,不如轉而買金槍魚釣船。
眼下金槍魚價格節節攀升,作業期又長,從北海道漁場到廣闊的太平洋皆可捕撈,收益不比帝王蟹低。
而且還安全。
可新海純一郎或許是從鄂霍茨克海發家的,對那片危機四伏的冰海,始終懷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情結。
即便不久前,他還被毛子的巡邏艇在海上追逐。被扣押了好幾艘漁船。
連手下的船工都搭進去許多。
可他依然偏愛那裡。
對此,東野朔隻能無奈作罷……